浸没了。一时间两香交融,搅得严卿序心绪很乱。
周遭阒然无声,严卿序担心惊扰身侧人,始终僵坐着,愣是一动也不敢动。他尤擅等待,或许下辈子他就该遁入佛门,独守青灯。
可现世,他也不过是个红尘俗人,他习惯性地克制、忍耐,却还是禁不住在夜风袭来的刹那,偷偷侧目去瞧身旁人的睡颜——看他紧蹙的眉心,看他微微颤动的眼睫,看他雪白皓面,看他朱砂薄唇。
本已阖目静心,强止悸动,偏偏那公子的长发柔软,不时要掠过他的脖颈,叫他心中升起些莫名的慌意。
严卿序别过头去,失了从容。
心中如擂鼓阵响,他用右手扯了扯领口,轻轻舒出一口气,方稳下了心绪。
一旁赏景出神而久无言语的魏长停冁然一笑,眼中弥漫着无边的风月轻佻。他手上的檀木扇轻轻晃呀晃,朝外一开,遽然遮在了面前,没头没尾的话在下一刻蹦了出来。
“珠联璧合,锦上添花,我会为你祈福。”
“怎么了?”严卿序面上露了笑意,压低声问,“怎么突然说要为我祈福?”
“这可需要理由么?我在祝福我的好兄弟来日能同心上人长相厮守,贺新婚,共白头。”
魏长停扬起眉,眼神凝在顾於眠身上,而后一转,又同严卿序四目相对,笑问:“我猜的不错吧?”
“嗯,没错。很喜欢,喜欢三年了。”
严卿序望着空中皎月,笑得温柔坦荡,他不曾将此情视作凶兽,更不会矢口否认、避而不谈:“无论后日如何,我都要提前谢过你。但这辈子还很长,暂不提红尘事,我们同尘吾三人需得做一辈子的兄弟才行。”
清辉落于那温润君子如画的眉目间,魏长停眸中人棱角分明,俊逸如天上仙,虽说带着些许清冷,却浑似残雪凝晖,难掩温雅。
他骨子里就是温柔的,只是眉目间生了几星寒意罢了。
魏长停听了那话先是一怔,旋即轻轻扇动了手中扇,藏不住的笑意若涓流从眼底淌出。
“那便做一辈子的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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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许金光即将拨开层云时,顾於眠睁了眼。他本只想稍作休憩,不曾想竟睡了过去,一夜无梦,却是难得的舒畅。
严卿序见他醒了,微微歪头向他温柔一笑:“於眠,早好呀,睡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