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喟然长叹,像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老头方一说完,便迟疑着停下了步子,他不自在地搔了搔满头银丝,怯怯道:“三位公子,并非小人不愿送,只是……小人实在放心不下父母妻儿,还恕小人不能远送……”
“这里边究竟有什么能把你吓成这副样子?”魏长停伸长脖子朝里头张望,奈何白雪茫茫,满目空阔寂寥。
那老头瞧上去很是慌张,一双瞳子左右晃动,眼神闪躲,说出口的话都有些结巴:“不……不瞒三位公子,这山名‘苑山’,当地百姓也唤其‘怨山’,有道是‘怨山葬白骨,凄凄送亡人’,活人是断然不敢踏入这怨山半步!”
老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三人,见三人面上云淡风轻,莫名有了说下去的底气:“八年前许三爷许临带兵入山,许三爷年轻气盛,加之以术法高强,自然不同凡俗。但我们不一样呐,小人家有老小,惜命呐。”
老头说得恳切,就差没给他们仨跪下了。
“老人家,不必如此,本就是我们有求于您,您先回去吧,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便是了。”严卿序将他小心扶起,面上笑如春风过岸。
那老头有些“受宠若惊”,眼中慌张尽露,着急忙慌道了几声谢便匆匆离开了。
“好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呐……”魏长停勾唇笑道,他轻轻拍落肩头积的薄雪,回过身来,“卿序,总心软可成不了大事。”
“他既然怕到如此地步,恐怕也不知过了这山口后要如何行,带着也只是累赘罢了。”顾於眠摆了摆手,没多加犹豫便跨过挡路的枯枝往里头走。
严卿序回头瞧了眼,那老头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于雪虐风饕间,连带着他留下的足迹一并散入寂寥的雪中,再难觅得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都道这苑山路难行,也的的确确没有诓人。三个术法高强的十五族人又是御剑又是造屏障的,却还是费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行至山腰。
夜里风雪更盛,御剑不得,三人咬着牙逆风向前,也不知跌了几个跟头,才终于在满目雪白中窥见了一星灯火。
只是走近来,三人才终于发觉——这儿几乎已不能称作“村子”了。
目之所及,惟有腐烂的茅草在寒风中哆哆嗦嗦摆动的模样。再近些,便是一派凄楚景。枯枝混着泥土筑的墙东倒西歪,深雪压塌的茅草屋底下露出一截白骨,却也难辨是人骨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