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於眠不耐烦地撩起额前发,而后阖目,拧紧眉心,念道——
“朝云横度。”
父亲曾告诫他,驱使灵术需知分寸,万不可太过莽撞,否则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心胆破裂,暴毙而亡。
可顾於眠是个不听劝的蛮横子,他将满是血的左掌赫然拍上胸膛,四窜的灵力登时若万马于体内奔腾起来,烈烈马蹄似是踩着他的心脏过去,他遽然呕出一滩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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锥心之苦被他生生忍下,汇集体内近八成灵力的剑发着颤指向了昏晦穹顶。
霎时间,万抹黑絮铺满青天,乱风狂起,交错的雷鸣电闪若冥界众鬼齐出,“轰隆”几声后,地上升起了团团黑烟。
长风呼啸,似有百万天将怒吼而至,将无数尸手掀起又绞碎于半空之中。
顾於眠满目几近血红,额间一道淡蓝花钿显现,脖颈白皙处已是青紫一片。他体内烫血四涌,过度发散的灵力于五脏六腑间攒动,仿佛即将碾碎肉身而出。
狂风癫狂般卷起顾於眠的长发,那半束长发的淡蓝绸缎先是散开,继而随风而去,卷入枯枝败叶的漩涡之中。
严卿序将怀中江念与递给谢尘吾,竭力于飓风中抬眸,却只能徒然眼望顾於眠那如画容颜被血痕密密遮去,飘散的乌发打着凌乱的卷。
“於眠——够了!!!”
严卿序朝那空中高声喊,嗓音已然嘶哑,腥甜一阵阵涌上喉口。只可惜,一片混沌中,顾於眠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,即便听见了,也断然不会收手。
暴雨化刃而落,直刺得亡魂尸鬼嘶嚎尖叫,但那雨降至人身上,却仅有刺骨的冰冷。
谢尘吾将江念与护在怀中,却也挡不住翻飞的雨点溅至江念与身上。
他只要稍稍垂头便能瞧见满面血痕的江念与,那身浅色的长袍被血染得深红,腿上道道伤痕皆嵌入肉里,被绞碎的衣摆亦烂在其中。
“啧……”
所幸,随着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散去,万籁俱寂。满地的断手残肢于一刹间化尘散去,灰飞烟灭。
顾於眠觉得耳畔嗡嗡作响,朦朦胧胧间终于听见严卿序在唤他,却如何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。
“扑通——扑通——扑——通——”
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慢,愈来愈弱。
可他什么也看不清,混沌血色遍染河山,他眨了眨眼,眼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