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於眠御剑至江念与身边时,江念与已然不省人事,朝云被顾於眠猛然握紧后下落,那比铁硬的玩意却愣是一动也不动。
眼见江念与此刻已沦作茧中蚕,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伤到他,顾於眠不敢妄自施法,只得死命拽住那僵青的尸手,硬扯开条缝,露出江念与半张脸来。
恰这时谢尘吾和严卿序也到了,二人见状亦是束手无策,只能略施小术为江念与留下呼吸的空间。
尸手仍在蔓延,顾於眠戏谑一笑,旋即御剑升空,在并不算高的庙顶堪堪停下。
自古尸鬼皆嗜血,从来是无血不欢。顾於眠手里玩着一柄短刀,模样轻蔑,在严卿序回首望他的刹那,短刀遽然划开了他左掌的皮肉。
翻开的皮肉透着浅淡绛色,淋漓鲜血自白皙指尖滑落,一滴一滴地落入拥挤的尸潮中。
满目皆是兴奋起来的怪物,听取嘻笑声一片。围着江念与撕咬的东西也散开了一大波,皆相互推搡着要往庙上攀爬,只刹那间,庙上已被黑压压一片阴鬼占满了。
怪物仍在不断往上攀,可咬住江念与的那一堆依旧没有松口。他垂了垂眼睫,遽然引剑捅穿了掌心。
鲜血又汩汩淌出,顾於眠咬紧牙关,额间冷汗涔涔,瞧见庙周遭又掀起阵阵躁动,他莞尔一笑。
因是嗅着了灵力充沛的浓血气味,地底钻出的活尸手哗啦一下松开猎物,转向顾於眠扑去。谢尘吾趁机快剑斩落那些已然嵌入江念与皮肉的尸手,严卿序奋力一拽,这才将江念与拉出。
见江念与尚存气息,俩人皆暗自松了口气。
与此同时,怒吼着的亡魂尸鬼聚作黑黢黢的影帐扑向顾於眠,嬉笑者、抖动着,欣喜若狂。
这才有功夫回身瞧顾於眠的谢尘吾却是目眦欲裂,不由地大喊:“顾於眠,你疯了吗!?”
自古如此冒险且得以全身而退的能有几人?
顾於眠没有理会谢尘吾的驾声,见已有些尸鬼攀至庙顶,他以术法缓缓上升,浮至半空。
或许他早就疯了吧,单留一骸骨存世,心死神空,魂飞魄散。
残局总要有人收拾的,由他来收拾,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。
他面色从容,缓聚体内近半成灵力于朝云剑锋,又于刹那举剑挥出。
倏忽间,整座庙宇上的尸鬼均化作浮尘散去,然他俯首下看,依旧有张牙舞爪的怪物源源不断自黄泉门中爬出。
“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