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。
良久,萧榆冷笑一声,长舒出口气。他环顾四周,手抚上了桌角还闪着银光的冰冷铁器。
静寂屋中,惟有角落里一被火烤得发红的铁块滋滋爆响——这是萧家府中的刑房。
萧榆从刑具中挑挑拣拣,双手因太过兴奋而颤悠悠地晃,良久,他才终于选出把还沾着血的铁剪子。
他曾无数次设想,倘若墨邹没有死透,他必然要让墨邹好好尝一尝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之痛,他要处墨邹以凌迟,要让他五马分尸,要断其手足、剖其双目,制为人彘,要……
他并不犹疑,倏忽间,他抬起手便一剪子捅穿了墨邹的脖颈。污血霎时喷溅而出,他面上、衣上、裸||露出的皮肤上,皆沾满了鲜红。
墨邹终于抬起了无神的目。
恰这时,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萧榆垂头去瞧,只看见了同手上血一齐坠落的点点水渍。他冷笑一声用沾满血的手胡乱在面上一擦,半晌才抬起发红的眼,却只看见了那人冰冷迷茫的神情。
墨邹早已无痛觉、无意识,早便死透了,而今眼前站着的不过他一丝半缕神魄。
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
可笑的人究竟是墨邹……还是对着一行尸走肉发疯泄愤的他呢?
萧榆的眸光流转,堪堪在墨邹逐渐愈合的伤口处停下,又移向了别处。他松开手去,想看那剪子是否会被凝合的皮肉给封入骨肉间,谁知只听得“哐当”一声,带血的剪子落入血与泪中。
“你死的是何等容易……我活着又是何等的度日如年……”
执念成了无解之毒,圈圈绕绕将囚鸟束缚其间。他根本放不下,哪怕再杀墨邹千万遍,心头滔天歉疚也无可弥补。每每瞧见亲侄萧暮然那双像极他大哥的眼便如饮鸩,疼得他几近窒息。
恨意扎根,成了他存一命于世的瘠壤。生亦或死,他其实都不在乎。
他盯着那眼神麻木的墨邹,竭力遏制的感情里藏得最深的也不知是恨意还是怒意,亦或者都不是。
屋中安静,那尸鬼随了主儿生前的性子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萧榆陷入旧忆良久,口中喃喃,也不知是说与谁听:“究竟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我不曾有愧于你……我不曾心怀鬼胎,为何偏偏要折磨我?”
他仰首,昏暝间有烛光在墨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跳跃,可那双眼里是黑黢黢的深坑,是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