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抑住颤抖,睁开眼来,佯装无事地瞥了瞥身侧坐得端直的严卿序。
清风明月,渊清玉絜,温润如玉,都是他。
正人君子,是他那样的。
“漱雪澄明”才不该是自己那般假仁假义的善人。
顾於眠察觉谢尘吾在看他,于是笑着回过头去,只是谢尘吾那目光是冷冷的,眼底莫名生着些轻蔑与敌意。
“有时间想那玩意生得如何,你倒不如好好想想到了榕村后怎么探到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。你们禮间四族的人可是说派了会术法的亲兵去也什么都没查到的。”
闻言顾於眠还是笑: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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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那马车才终于在榕村停了下来。
已是斜阳暮晚,村中果然空荡荡的,炊烟早早散了个干净,只能隐约听见屋内人低低的交谈声。
“呵……严卿序,你试过么?”
“试过什么?”严卿序听谢尘吾语气不善,知道他又是心生了无名的怒火,只轻轻应话。
“露宿荒野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哎呀,尘吾,我们寻个庙将就几夜便是了,本就不打算久留嘛,现下是任何一户人家都不会轻易给我们开门的。”顾於眠又摆出一副天下无事可忧的笑脸来。
“这村就一个求姻缘的庙……”江念与看着若讱给的舆图,抬手指了指村后山方向。
“那便上山去。”顾於眠倒是洒脱,没有任何顾虑。
“现在么?传闻中不是说山中夜半有啼哭声么?恐怕夜里山路要更艰险难行。”严卿序朝那村后小山的方向望了望,只见半山腰处笼着层厚重云雾,看不太清。
“为的不就是这个嘛,择日不如撞日,反正一拖再拖还是得入山的,遑论这村中没一处可歇脚的地,索性直接上山去,没准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顾於眠微微一笑,瞧上去天真烂漫,并不似深思熟虑过的模样,可偏偏他口中话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“说的……也是。”
虽说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却还是没料到四人方一踏上曲曲绕绕的上山道,呜呜哭声便惊雷似的于耳畔炸开。那哭声哀怨悲凄,说不上是男人还是女人,老丈还是幼童的哭声。
哭声鬼魅般绕山响,加之以深林间不时涌来豺狼嘶叫之声,有如亡魂报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