澈眸子中的笑意不遮不掩:“二位还是莫再一口一个‘顾公子’地叫了,听着怪生疏的,今后便唤我名字吧。叫‘於眠’可以,叫‘阿眠’也行,这顾府尽是顾公子,也不知是在叫谁呢!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,您也别唤我们‘公子’才是。”严卿序对他笑着偏了偏头,“这墨邹还得带到萧家在禮间建的府邸去,我们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顾於眠颔首,面上笑已敛去不少:“今日我们三人有要事需办,恕我不能陪着二位。现下顾府的马车已在密林外等候,还请二位移步。”
二人点头道谢,于是离开,顾於眠瞧着俩人的背影,面上竟逐渐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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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木繁盛,鸟雀轻鸣,暮春的新与旧相互杂糅,欲来不来的夏雨倒推搡着闷热的暑风先至。
骤雨初歇,散落一地的花、飘洒一地的叶相互交错着在弯弯曲曲的小路间铺开,其间掩映着一块不大的青冢,冢上刻字“陆家次子陆倾行之墓”。
那墓周遭生了许多不知名的白花,星星点点,倒是烂漫非凡,像极了旧日那天真净澈的少年郎。只可惜时序流转,这青冢已然生出杂草,那些白花中攀出些扎人的尖刺,将那青冢深深埋在荒廖与静寂的漩涡中。
三人将名剑作了锹,挖地刨土,却不觉可惜,只求将那些疯长的杂草尽数除去能换来片刻心安。
“万物有归期。”三年前那温柔少年郎望着北雁南归,语声清朗。
亦是那夜,喷薄的血海将白骨浮尸吞入深渊,他死不见尸。
三人跪在冢前,端正甚而僵直,仿若如此便能让苍天归还离人。
整整三年,他们如涸辙之鲋,画地为牢,笑不真心,哭亦不真切。
陆倾行死在他们仨人面前,他们却只能噤声不言,做个共犯,当个懦夫!
然而他们失语并非为保自个清白,当言而不言便是圣贤十五族该死的规矩。参与虚妄山试炼者,无论是生是死,都不能探究其因,这是十五族明争暗斗的代价,也是护十五族相安无事的保命牌。
族中人的嘴一张一合,他们高谈亡魂作乱,悲叹陆家子死得凄惨。死因是什么,他们根本不在乎。
可怜那陆家长公子凄入肝脾,大雨如注,他跪地叩首,只求十五族彻查虚妄山之事。
重板打碎他的脊柱,溅开的鲜血污了陆家圣贤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