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的功夫,林中雾果然散尽,吵吵嚷嚷之声登时在周遭散开。说来古怪,众人相隔皆不过几步之遥,方才却如行旷野,寻不见半个人影。
顾於眠眸光微沉,本合着些见不得人的死寂,然而他抬手擦去面上尘,又笑笑盈盈回过身,推手作揖道:“严公子与谢公子此番远道而来,不曾想遇到这等怪事,如若不嫌弃,还请二位公子暂且去顾府落脚。家父若听闻二位在此,必是说什么都要留下二位公子呢。”
“盛情难却,恰我二人也未定下去何处落脚,那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,多谢顾公子。”严卿序也笑着推手作了个揖。
顾於眠远远瞧见来人,又笑道:“二位公子,可还记得昭安?”
许昭安乃禮间许家的二公子,天性活泼大方,仗着家中大哥把自己捧上天的福气,总还有些纨绔子弟的骄纵模样。只是他自小和顾於眠、江念与这俩正人君子长大,倒不染红尘风月,心静得像清修的道人。他从早到晚都挂着个明媚笑脸,是个不识愁滋味的挺拔少年郎,一颦一笑间透出的尽是干干净净的爽朗。
“怎会忘?许二公子似乎没有多大变化。”严卿序冁然一笑,“仍旧这般明朗。”
“是呐,昭安像个太阳,放谁身边都觉得暖。”顾於眠说这话时想到什么,又瞥了眼谢尘吾,禁不住弯起眼睛,咬着嘴唇生怕笑出声来,“是我话说太满。”
“你总看我做什么……”谢尘吾撇过头去。
见江念与和许昭安走近了,顾於眠忙朝他二人招手,而后将一身金袍的许二公子拉了过来,笑道:“昭安乖,来和严公子、谢公子打声招呼。”
许昭安许久未见这俩人了,这会还有些尴尬,只能讪讪对俩人笑:“许久未见,多加关照,有时间来我许家府上坐坐。”
而后他暗暗掐了顾於眠一把,嘟囔道:“等回了家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谁料顾於眠弯指叩在他额间,笑道:“阿昭大了连我也逗!”
“顾於眠!你找打!!!”
“莫再打闹!”江念与见两人嬉闹不止,终于忍无可忍呵斥一声,“你们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,可还见得了人?”
顾於眠故作无辜地抬眼瞧江念与,见他依旧生气,只得站着一动不敢动任他整理:“阿昭听见没!?”
“……”许昭安气得咬牙切齿,却愣是在江念与那寒凉目光的注视下消停下来。
顾於眠整好衣,又耸了耸肩,那双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