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等礼婆剪下他们各自一缕头发,装进锦囊,礼数已完,才听到王言叙淡淡的声音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四下现都已安静了。
今宜坐在床上,不敢动。
过了半晌。
王言叙低声问:“你不敢抬头看我?”
今宜闻言,缓缓抬眸。
正好对上王言叙的目光,清淡从容。他坐在镜台椅上,静静凝视着她,眸子漆黑沉静。
今宜望着他。
从前去富相国府上办的赏花会,听那些小姐说过,王言叙才华甚高,相貌俊朗。如今匆匆几年过去,他的眼神里多了稳重和岁月的磨砺,举手投足之间,淡漠又克制。
今宜掂量着想了许久的话,站了起来,双手交叠于腹前,膝微屈,又起,低头轻道:“当年姐姐嫁人,我们李家终究有错在先,如今官家说媒,又将此事掀起,想必给夫君带来了很多烦扰,是妾身一错。自小又体弱多病,常年食药,怕不能为夫君绵延子嗣,此为二错。因是天子赐婚,不敢有违,如若夫君有相好女子,不必在意妾身,尽可娶进家来,妾不会多言,有一隅遮雨便是了。”
王言叙就这么看着她。
话说的这么漂亮得体,想来思虑了很久。他撩起眼皮,轻笑了一声:“我居然不知,夫人可以如此大方,这才刚嫁进来,就张罗要为我纳妾。”
今宜拿捏不准他的性子,微微抬眼。
王言叙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望着她的目光微微移开,落在窗台上,恍然觉得上面那个贴着喜字的雕花瓶有些碍眼,便转过头去,神色掩在昏暗的烛光里,似是在思考什么。
半晌,他声音低了:“你心里有别人了?”
今宜一愣,嘴角微微一颤。
王言叙:“回话。”
今宜摇头:“妾身没有。”
王言叙旋即笑了:“据我所知,夫人一向端庄有礼,又对长辈孝敬。虽说体质差了些,倒也不至于如此,让太医调个方子,还是可以将养好的。你看你刚来,就让我纳妾,说明并无妒意。至于绵延子嗣,我们都没试过,你从何得知?”
最后一句,听得今宜红了脸。
4 。
王言叙点到为止,勾起嘴角。
今宜不知道,王言叙见过她,有两次。嘉佑八年,仁宗去世,司马光提出新政。他那日心情不好,与韩忠彦去相国寺逛庙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