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似乎过于清净,今宜连叹息都没有。过了半刻,父亲派人过来告知,该去祭祖了。今宜被陈妈扶着,走得很慢。等到拜别父母,已是午时。
只听到外面热闹起来。
有人喊:“姑爷来了。”
今宜心下一颤,手攥紧了。
因着婚事是天子做媒,大家都不敢过分阻拦,那人很快就进来了。今宜从盖头下,见他穿着绿色圆领襕袍,腰束阁带,右侧悬挂着一块玉。
只听他作揖低声道:“请受小婿一拜。”
今宜呼吸都凝重了,她听着耳边那人的声音,低沉清淡,并不多言,与父亲交接两句,便与她一同走出院门。
到了门口,今宜上轿。
仆人撒谷,乐队奏乐。
轿帘落下来的时候,有风吹过盖头,今宜抬了一眼,正好瞧见他骑马引轿,只留下一个挺拔端正的背影。
王家与大相国寺隔了一条街,地处偏僻,越往北走越是清净,只有迎亲队伍的管乐声。王父与父亲同朝为官,都在翰林院入职,听闻为人宽厚,妻子去世之后,并未续弦,也无妾。
王言叙是家中独子。
今宜坐在轿里,想着今夜该如何度过,又紧张起来。不过须臾,轿子停了,哪里还有时间多想。她缓缓下轿,盖头已经拿掉了,换了团扇遮面。
入了府,礼节确实简单。
今宜一直低眉,团扇距离脸颊很近,她有意遮挡,即使王言叙都看不太清。行了对拜礼,今宜在四周的欢呼声里进了婚房,已是黄昏。
3 。
婚房设在后院东厢房,门楣悬双喜红绸,门槛铺青布地衣。婚床像是换了新的,床架雕着缠枝莲纹,底层铺粟谷,上面覆着青红双色棉褥,悬红罗帐。屋子虽然布置过于隆重,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清雅别致。譬如,案几后面放着几本书,倒是与这屋子有些不搭。
细细一闻,还有燃过艾草的味道。
外面这时候传过来脚步声,慢步平稳,很快有人推开了门。先是礼婆的声音,笑着说:“请新贵人,先喝合卺酒吧。”
今宜举着扇子的手都抖了。
陈妈在一旁站着,小声道:“姑娘。”
她慢慢移下扇子,依然垂着眸子,不敢抬眼。礼婆走过来,拿走扇子,放在合卺酒旁,随后倒酒入匏瓜,给他们各自递上一杯。今宜都不知道这些后来怎么做完的,只是一直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