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知道,这将是他第一次直接面对部里调查组的最高负责人,也是第一次旁听何文山这种级别涉案人员的核心供述。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晚上七点五十,林卫国乘车悄悄来到郊外农机厂的安全点。
警戒比之前更加森严。他被直接引到指挥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,这里可以通过单向玻璃看到隔壁的审讯室,也能听到声音。
八点整,郑组长和周副局长在戴志强的陪同下,走进了审讯室。
郑组长依旧穿着朴素的中山装,面容清癯,表情平静。
周副局长脸色严肃。何文山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,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,头发凌乱,眼镜后面的眼神失去了之前的冷傲,只剩下一种灰败和复杂交织的神情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郑组长在主位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向何文山:“何文山同志,我是部里派到大同的联合调查组组长郑新民。听说你有重要情况要向组织汇报。现在,你可以讲了。要实事求是。”
何文山抬起头,看着郑组长,又看了看周副局长和戴志强,嘴唇哆嗦了一下,哑着嗓子开口:“郑组长,周局长,戴组长……我……我有罪。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,利用了党和人民给我的知识和权力,做了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……”
他的开场白是程式化的忏悔,但接下来,他讲述的内容却让旁听的林卫国屏住了呼吸。
何文山详细讲述了他如何在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,利用参与技术引进项目评审、出国考察的机会,被境外情报人员以“学术交流”、“资料共享”为名拉拢,最初是提供一些非核心的技术资料,后来在对方许诺帮助其子出国深造、提供“研究经费”等条件下,越陷越深,开始有选择地提供带有密级的信息。
他承认了自己“园丁”的代号,承认了通过赵德顺传递指令、协调“断尾”,承认了利用技术权威身份影响王启明等人,也承认了通过那个港商渠道与境外传递情报和接收指令。
讲到关键处,他提到了张振华。
“张老……张振华部长,他对我一直很赏识,在技术路线上很支持我。”何文山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有些项目,我知道不符合规定,或者技术风险很大,但为了……为了个人和某些关系的利益,我会在向张老汇报时,刻意强调其‘战略意义’和‘创新性’,淡化风险。张老信任我,在很多情况下,会给予支持,或者在审批时……打个招呼,行个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