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原上彤云低垂,朔风吹着纸钱乱飞,满目尽是萧瑟。独孤部原本没有起坟立碑的传统,后来安定了,便也学着汉人一般,在抚远城外高高低低的原上入土为安。
代国王室便选了青溪原这处,远处是高大起伏的阴山,山脚下绵延着一望无尽的草原,曲折地河流从草原上流淌而过,不知会往何处而去。
阿荻看来,这倒并不像是汉人精心挑选过的长眠之所,反而更像是放牧疲惫后寻到的暂时落脚之处。
几只苍鹰低低地盘旋,发出高亢的鸣叫,在呜呜咽咽的哀声中,显得分外刺耳。
阿荻扶着肚子,随着送葬的队伍,缓缓移动。她的孕相已然尽显,走起路来有些迟缓,一张素面粉黛不施,却依旧让人觉得冶艳瑰丽,在这退了色般的天地间,美得突兀。
最大的棺椁后,跟着一个很小的柏木棺,阿荻知道,那是宇文英的。当她做下那些事时,便注定无法得活,更何况她自己也没有想活。
鸩毒灌下,她精致美丽的五官纷纷扭曲变形,一行污血从唇角流出,看着可怖而艳丽。
“他待我很好,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一点好,就忘记了我的灭族之仇。他这个人,若是有大王一半狠心,早该将我斩草除根了,可惜,他太优柔,以为对我好我便会长长久久地跟着他……”都说宇文英与她有几分神似,但阿荻却不这样认为,眼前的女人美得太夺目,像只草原上灼灼绽放的山丹。
“我才不要跟着他呢,我是宇文部最受宠爱的小公主,若不是他带兵杀了我族人,我应该自由自在的在草原上奔驰,而不是被他困在后院里学什么绣花弹琵琶。”
“你若是恨他,只管对付他就是了,为什么要给夫人下毒?”阿荻望着她云霞都堆不出的美丽容颜,叹息道。
宇文英却像看怪物一样的,鄙夷地看着她,好像她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他杀了我那么多族人,我就对付他一个,多不划算啊。若不是时机不好,我就该连独孤策也一起杀了,毕竟他才是始作俑者。”
“时机?”阿荻捕捉到这个词,“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,你的毒又是从哪里得到的?”
“你在审犯人么?”宇文英挑眉,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?你这个傻子,我宇文英一人做事一人当,犯不着牵累别人。反正我也不想活了,就当给他抵命,省得我心有亏欠,下辈子也落不了个安生。”
说完这句,她吸了吸鼻子,眼里很快就有水汽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