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荻回到抚远城时,节侯已过了立春。
北地春来得迟,目之所及仍是银装素裹,是看也看不到尽头的皑皑。
独孤策的信与她的车驾同时抵达,送信的人是木咄,站在王府门外,苦着一张脸埋怨地看着阿荻。
她不用展信都能想到,独孤策定然生气了。
“殿下不该不告而别,你不知道,大王有多担心……”木咄忍不住道。
他自认为已经算克制了,一想到当时独孤策的神情,他一个大男人都不仅打了个哆嗦。上一次见大王发那样大的火,还是因为得知她被慕容泠困到了洛阳宫。这个女人就是大王的劫,每次一到她的事,总能让大王失去理智。
便是再多不满,木咄也只敢心里想,若是被独孤策知道他对王后不敬,那他才是真得活到头了。
阿荻没有拆封,只淡淡道:“将军辛苦,稍歇一会儿,等我写好回信。”
木咄脸色不大和善,拱了拱手算应了,也不待阿荻再说什么,径直上马往坤德宫方向而去。
“这匹夫好生无礼!”默啜将一切目睹,忍不住喃喃抱怨,“等我见了阿兄,一定告诉他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伙。”
阿荻莞尔,无奈摇了摇头。
木咄乃忠烈之后,与独孤策又是一起长大,关于他们的过往,别人不清楚也罢,木咄确是全程目睹的。他对自己有些意见,再正常不过了,毕竟在木咄等人的眼里,是她先做了背信负义的人。
她不想解释,毕竟这也是事实,当初她的确没有想过要等他回来。
“他回来一次不容易,定然也有信要交给夫人。”阿荻缓声道。
几日前已有消息传来,贺兰夫人已经清醒,人并无大碍。木咄便是独孤策的耳朵和眼睛,待他见了贺兰夫人,一切便已清楚了,她不需要多解释什么。
他会明白的!
回到府中,阿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,一路的疲惫才勉强消弭了些许。侍女奉上一件浅碧色的交领襦裙,是她日常喜欢的款式。但到了更衣时阿荻才注意到,如今她的肚子已经隆起的明显,旧时衣衫怎么穿都有些别扭了。
“还是换一件鲜卑袍服吧。”阿荻无奈,这些日子惧冷,便多穿鲜卑服,想不到旧衣衫竟然穿不回了。
穿好衣衫,一时对镜恍惚,怔了很久。岁月不居,沉默流转,改变的又岂是一件衣服,一时容貌……
“殿下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