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朔风骤然而起,呼啸嘶吼着,像是要掀翻屋顶一般。
贺兰被惊醒,拥着锦被有些茫然。
或许是外面的声音太过恐怖,她觉得心口处缭乱难安,惊慌失度。
守夜的侍女听到她的动静,匆忙秉烛而来,掀开帐幔就看到贺兰枯坐着,满额都是冷汗。
“大王走了几日了?”贺兰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侍女茫茫然,尚未反应她问的是什么,贺兰自己已有了答案。
“半个月了……他离开半个月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贺兰的手不觉落在了小腹上,如独孤策临走前所做动作一般无二。那一夜,独孤策睡得并不安稳,天色将明时,他轻轻将手放在了贺兰的小腹上,摩挲了半晌,沉沉叹息了一声,却什么都没说。
对于独孤策的决定,贺兰心里虽然忐忑,但也明白,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,兵少粮缺,那便先下手为强,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。
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她那样问过。
独孤策忖了忖,如实相告:“天意见怜,便有八成,若是上苍不佑,也许会全军覆没。”
贺兰的心窒了一瞬,她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人像个赌徒,别的赌徒只会压上金钱,他压得却是性命与国运。可她依然支持他,悬崖不勒马的才是王,这一次胜或败,都是注定要面对的,换成她也会如此选择。
“你若是败了,我会护着家家他们往北撤退,替你护住最后的家底。”贺兰脸上带着笑,眼圈却忍不住红了又红。
“好阿荻,哭什么,你不是应该带着我的家底改嫁么。这般贞烈,哪里像你的性子。”他用手摩挲着贺兰的脸颊,笑得像个无赖。
分明是讽刺之语,但贺兰却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说得对,你若是败了,我立刻就改嫁。我会找一个比你更勇敢更威猛的男子,让他照顾我的下半辈子。”
独孤策苦笑,用衣袖抹了抹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,笑道:“比我更威猛的怕是不好找,你不如寻一个温顺听话的,好歹能惯着你的脾气。你这个人,脾气太拗了,怕是只有我愿意纵着你……”
“那你便全须全尾的回来,我等着你!”贺兰仰着头,用哭得通红的眼睛,湿漉漉地看着独孤策。
她是个死脑筋的丫头,过去一门心思只想着报仇,现在好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,自己又要出征了。独孤策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