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马车上,独孤策很沉默,他以手支颐,微阖着双目,似乎有些疲倦。
贺兰不习惯他这样的冷落,也扭过头,望着车外,心里却蕴着委屈和怒气。夜风凌乱的吹过,带着萧萧冷意,混着几丝沙尘的味道。不知触动了什么样的情肠,她的眼圈忽然红了又红,怔怔然落泪不止。
一声叹息响在耳旁,坚实的臂膀横过她的腰,她回身便落到了熟悉的怀抱里。
炙热又清苦的气息,萦绕在贺兰的鼻尖,她微微抬起头,任凭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在他的眼底。
“你不高兴,大可以直说,这样对我,我不喜欢。”
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,但之前却什么的不说,连情绪都不给,只让人猜,猜不到便越发疏离。可现在她愿意直说,这个发现让独孤策很高兴。
“我没有不高兴。”独孤策笑着说,“只是有些累,那些老家伙太难缠了。”
“你与他们周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过去能妥协退让,怎么如今却沉不住气了。”贺兰不解。
代国自与中原不同,草原人逐水草而居,天然便形成了诸多小部落。当年先可汗建立功业,靠的是团结诸部,以利相合。这固然让代国渐渐成了气候,却也给独孤策留下了不少麻烦。
独孤策知道瞒不过她,干脆直言相告:“慕容泠伤已见好,若没猜错,来年开春定会北上与我一战。我必须肃清内政,才能全力备战,否则实力悬殊,难有胜算。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贺兰撇了撇唇,“所以你打算饶过乐陵公,毕竟打虎亲兄弟么。”
独孤策意识到什么,怔然望着贺兰,半晌才叹息:“原来你早就猜到了……”
“不然呢?我对乐陵公仍有旧情,处心积虑留他性命?”贺兰嗤笑,用指无意识地描摹着独孤策袖口的花纹。南地多以茱萸、石榴、花鸟做纹样,但他的袖口却绣着忍冬。蜷曲的叶子蔓延在衣裳的各个角落,看着倔强又孤单。
“我听出了你的意图,只是没料到你想的这么深,猜的这么准。阿荻,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心思的?”独孤策捉住了她作乱的手,将它紧紧笼在自己的掌心之中。他其实一直喜欢这样做,他喜欢她就在自己身边,真切的,温暖的。
“猜的。”她眨了眨眼睛,“或者说是顺势而为。”
她淡淡解释:“你看到金簪,肯定就知道了我与夫人的交易,能让夫人下这么大本的,也只有乐陵公这个亲儿子了。若你不想让我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