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之前不明白,人的欲望到底是什么,为什么每个人都执着如此,不死不休。天下熙熙,有人追名,有人逐利,有人耿耿于过去,有人念念于未来。当她在耻笑独孤宗绪为了所谓的公平便铤而走险时,她差点忘了,自己也为了复仇的执念,搭进去了半生的悲喜。
秋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,照的院中半枯的树叶更加颓然,要坠不坠地赖在枝头,还带着一丝对于过去的留恋。
贺兰伸手,遮在眼睛上,透过手指的缝隙,她看到了草原独有的湛蓝天空,疏阔流云。
“生不得生,死不得死,那是我们汉人诅咒人用的,将军何必这样为难自己。都说将军饱读诗书,应当听过一句话‘骐骥之跼躅,不如驽马之安步’。将军是顶聪明的人,怎么会在这样的小事情上犯糊涂。如今代国国力蒸蒸日上,将军辅国,或许可以名垂千古,可若是铁了心做乱臣贼子,只会身败名裂,被国人厌弃。”贺兰说话时,徐徐缓缓的,分明是大道理,却被她讲得十分动听。
宗绪低笑,伸手捡了一只地上的枯叶,眼睛落在上面的纹路上。
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总是要拼一把的,不然总觉碌碌无为,一辈子为人所驱使,不得喘息。”
“究竟是为人所驱使,还是为国为百姓而征战,全看将军怎么想。若是依你所说,大王又是为谁所驱使?听说他十年无寒暑,一日理万机,征战了一场又一场……我无意为他说话,但也知道这不是个人私欲,而是想给代国一个未来。”
“无意为他说话,但是句句不离他。阿荻,你这般情深,他知道么?”宗绪扔掉了手中的叶子,冷着脸不看贺兰。
贺兰知道再说下去,他也不会听。
人各有志,何必强求,她已经尽力,想来是和那只金簪没有缘分了,尽管她真得很想要……
习惯了漂泊无依,若真有那样一直力量在手里,她都不敢想自己该多踏实。
她不像宗绪,她敢于面对自己的欲望,绝不遮掩,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贺兰起身,想了想又扔了一句话:“你若是有心,也该为宇文娘子他们哀悼几日,毕竟他们都是为你而死。”
“阿瑛……独孤策赐死了她?”宗绪手一抖,茶盏落在了地上,碎了一地。
“不然呢?在内蛊惑于你,在外勾连朝臣,高珩已被诛杀,她如何能活?”
“她……”宗绪的唇动了动,半晌才道,“她不过是个弱女子,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