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走进去时,正看到那几个叛将被处决的场面。鲜卑人厌恶背叛,对于叛贼的处罚一向严厉。她虽然早有预感,但当大刀横过,头颅如熟透的西瓜一般,喷涌着鲜红的液体滚了一地时,她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唇,遏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。
血腥气扑面而来,刺激着她的呼吸,她双目圆睁,浑身抑制不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,又猛地踩到异物,她下意识低头,昏暗的光线下,几个人耳就在她足下,已经被踩得血肉模糊。
如受了炮烙,她悚然抬起了脚,眼前一阵晕眩。
一只臂膀横在她的腰后,将她打横抱起,她尚未反应过来时,一件披风便兜头遮了下来,挡了满头满脸。
“别看,吓到了怎么办?”声音是温柔的,语调里却带着薄薄的怒气。
贺兰七手八脚地掀开了眼前的遮蔽,眨了眨眼睛,看向了独孤策。
他的下颌绷出一个凌厉的弧线,垂下的眼眸幽如深井,荡不出一丝涟漪,只有不可窥测的威严。
这一刻,她竟有些愣神。
忽然熟悉,忽然又陌生。
“我不害怕!”她抿了抿唇,扬眉时带着几分倔强。
独孤策不为所动,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紧了些。
“我不害怕!”贺兰又重复了一句,声音比方才更坚定了一些。
独孤策忽然笑了,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。他放下贺兰,替她理了理耳边的乱发,轻声道:“当真不怕?”
贺兰摇头,脸色仍苍白,但眼眸却异常黑亮。
“大王以雷霆手段平息叛乱,已经最大程度减少了死伤,不动众臣,不扰百姓……”她望向独孤策,对方正安静地听她说话,摇曳的灯火落满他的眼眸,仿佛里面藏着整片星河,“大王英明神武,青芜今日方知。”
这个恭维,带着客套与生疏,但独孤策仍觉得受用。
他弯唇笑了笑,道:“我就知道,你与我如此相配。”
贺兰不明,怔然看着他。
这个人的话,她有时不大听得懂,他也从不解释。但这一次,他却肯多说了一句。
“你比任何人都懂我,阿荻,我很欢喜。”独孤策伸手,将贺兰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,“这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,你随我去见家家吧。”
叛乱已平么,宗绪那边不是尚无消息么……
贺兰虽疑惑,却没有多问,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