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冗长的梦,长得仿佛便是她的一生,那里有慈爱的双亲,有无忧的时光,有一切自矜自傲的资本。可是哪怕梦中一切如旧,她仍控制不住地落泪。
她有个糟糕的性子,宁可清醒的疼,也不愿麻木的快乐。
醒醒吧萧青芜,你什么都没有了。
贺兰醒时,天色昏昏的,她听到外面在落雨。风声幽咽,雨落疏桐,那声音蓦得让她想到了儿时。片刻恍惚,她挣扎起身,帐幔上的彩蝶翩然欲飞,她想要去捉,但手里却空荡荡的,竟然只是一个妄念罢了。
“女郎终于醒了。”帐幔被打起,素商端着药走来,脸上挂着还未干透的泪。
“哭什么,我不是好好的。”贺兰声音虽虚弱,但容色比昨日好了许多,这让素商欣喜不已。
到了现在还执着着叫她“女郎”,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倔强的丫头。素商对她的关切,带着悔罪般的殷勤,贺兰看得出,甚至想过要给她一个机会。可惜,一次不忠,百次不用,她自诩没有广阔的胸襟,也没有冒险的魄力。
素商分明看出了这一点,主动选择不多开口,除了做事就只剩下沉默。
此时她的眼泪,蓦得勾出了贺兰的恻隐。
“这药苦得很,奴忘了取蜜饯给你了。”素商忽然道,转身出去,背身时悄悄抹了一把眼泪。
室内重归安静,贺兰望着眼前的药发了一会儿呆,药盏边分明已经放了几块点心,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拿蜜饯。
贺兰触了触那几块颜色暗沉的点心,这样的品相,原不该出现在嘉福殿。她生了兴趣,放在鼻端嗅了嗅,枣香里混着一丝药香,很幽微,不同药理的人嗅不出来。
贺兰的唇角绽出一丝笑意。
慕容泠来时,贺兰已经梳洗一番,正穿着一件玉色的小襦,坐在窗边的小几边看书。病愈后的容颜略有憔悴,但她依然艳美不可逼视。
分明是明艳至极的样貌,偏爱穿得极素。慕容泠无奈一笑,走到她面前,顺势就将她的书抽走,道:“身子刚好,怎么也不将养,还敢坐在风口上。”
贺兰却没恼,回道:“怪热的,这般天气真让人心烦。”
又道:“殿下尸身不能存放太久,陛下为何迟迟不送梓宫出京?”
慕容泠摸了摸鼻子,搪塞道:“宫中多事,故而耽搁了,况且你还病着,若是不让你去亲送,你又该怨朕了。”
贺兰便笑:“我已大好,明日便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