掖庭狱中,一弯残月漏下几缕疏光,惨然照在斑驳的墙壁上。墙上已生绿藓,隐隐渗出水汽,水汽纵横出一些让人作呕的痕迹,细细看去,却是虫蚁的尸体。
贺兰平静地坐在苇草上,认真端察着月华掠过的角落,那里正有一只瘦弱的老鼠蠕动着身体,悉悉索索地不知在做什么。
她有些饿,心里盘算着,若是再饥寒交迫下去,她会不会和这只鼠决一死战。
也不是没有过啊,当年从死人堆爬出来时,连树皮都啃食过,还在乎这个。
她对于报仇有一种执念,对于活自然也有。当初阿母和阿兄的话都在耳边,她孤零零地逃出来,若不能挣扎出些生路,总是对不住他们的。
所幸,慕容泓活不成了。
贺兰对着凉意涔涔的空气,莞尔一笑,只是笑意牵动了她脸上的伤,看着便有些狰狞。
一个玄色衣衫的身影站在狱门外,透过栅栏静静地望着她,神色哀伤。
贺兰注意到了身侧的动静,偏了偏头,看向那个影子。
不会是慕容泠,出了这样的事,他躲都来不及,怎会贸然前来。她如今是一颗弃子,他巴不得和自己扯开关系,说不定已经生了杀意。
想到这里,她悚然惊觉,向后缩了缩。
风帽摘下,灯火昏昏中,那人眉目秀致,气度儒雅,看着自己的眼神隐有心疼。
“原来是萧侍郎,夤夜踏足这般污浊之地,又是为何?”贺兰看清来人,又扭过了头,倔强地不肯看他。
萧恪叹了口气,道:“给你带了羊肉汤饼,趁热吃吧。”
从小仆手中接过食盒,他摆了摆手,示意仆从退下。
贺兰没有接,冷冷地表示拒绝:“我吃过了,不劳萧侍郎操心。”
嘴虽硬,肚子却不争气,咕咕的叫声藏也藏不住。
萧恪无奈,拿着食盒的手僵硬又无措,口中道:“掖庭狱在深宫,我一个外臣进来一趟太难,你真得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?”
事到如今,他竟然认为彼此还有话说。
“刺伤那畜生是我的错,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阿父莫要害怕受牵连。”她扬起脸,绷着情绪,“只是阿父连累又要再寻靠山了……”
萧恪垂了眸,掩住了缭乱的心绪。
“这便不劳你操心了,我是大晋之臣,能依附的只有陛下,何曾与乱臣贼子有过牵扯。”
“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