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见到元内司时,她正立在九龙池前举目远望。清晨的湖面烟波缭绕,丝丝寒气扶在枯败的柳枝上,仿佛再往上就能凝住天边的残月,新升的朝阳。
元内司仍旧穿着青色的衣裙,头发上带着笼冠,背影有些孤清。
听到脚步声,她淡然回首,看贺兰裹得厚实,笑道:“原来你这般怕冷,昨日让你穿成那样,倒是委屈你了。”
贺兰从大氅中露了个脑袋,伸手取下了风帽,弯腰行礼。
“不用解释什么,你的心意我已明白。”元氏叹息了一声,“对你多有误会,终究是我不好。”
她的手停在贺兰面前,犹豫着又收了回去。她脸上带着笑意,但那样的笑,仿佛凝滞的湖水,透着七分不自然,另外三分……或许是歉疚。
她是个傲气的人,肯认错已是不易,贺兰并没有追根究底的习惯。朋友多一个,敌人就少一个,这对她有好处。
贺兰浅笑:“昨日风寒,只能出此下策,还望内司不要怪罪。”
知她玲珑心思,不愿将话说得太明。元内司笑了笑,将头转向了湖面。湖上清波微凝,几只孤鸟掠过,转而又难觅踪迹。
“芜娘不喜欢这禁庭吗?”元氏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,已经走到这一步,万没有回头的道理。”贺兰声音低沉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不瞒内司,我虽为官宦之女,但亦是无家可归之人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袒露自己的身世,尽管说得隐晦,但元鸿仪能听出言语中的心酸和无奈。
“既然无路,得幸于天子未尝不是一个出路,何况深宫杳杳,哪里有太多选择?”元鸿仪转头,看着贺兰。
芙蓉濯露,柳烟清濛,她这般相貌,除了皇后殿下,整个宫里也难寻觅到第二个了。
贺兰摇头,开口时略带羞赧之色:“遇到内司前,我也曾以为这是唯一出路,可是见内司后芜娘才明白,女子亦可才华满腹,锦心绣口,以才德立足。”
这样的恭维,元鸿仪听过不知多少遍,可从她口中说出,偏就让人无比受用。眼前的女子有着独特的气质,分明看着柔婉多情,有时却倔强清高,好像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,但总有淡淡的疏离,好像这湖上的雾气,美得难以捉摸。
“女官品级有限,总是要出宫的。”元氏浅笑。
“生而有涯,知却无涯,若能以诗书为伴,宫内宫外有什么区别。况且,说句不怕内司见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