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书修史这件事于贺兰而言,太过不切实际。当年她的阿母陆氏,何等博闻强识,才华出众,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机会。她漂泊多年,早就荒疏了学业,又怎敢担此大任。何况,进宫不过半年,她对这里的了解不算多,哪里敢轻易做什么决定。
宫闱凶险,人心难测,这是她从史书中读到的道理。
元内司看出了她的迟疑,却也不勉强,只是温言道:“你不用着急答复我,最近我也没有空暇。”
她顿了顿:“新后的册封礼在即,陛下的意思是越盛大越好,前朝都已经忙得团团转了,更遑论我们。”
崇训宫生子已有月余,封后是迟早的事。贺兰其实也好奇,究竟是怎样的美人,又是什么样的身份,才能被深埋着身份,直到现在都像个诡秘的禁忌,却又被一力捧到这个这样高的位置,不容任何人质疑。
“内司辛苦了,若是有事能用上小臣,小臣自当肝脑涂地。”贺兰认真地承诺。
元内司见她真诚,笑道:“自然是少不得用你,你这样伶俐的人若不帮忙,可有我忙得了。不过在这之前,我还需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贺兰做洗耳恭听状。
元内司瞥了几眼素商和环夫人,欲言又止。
“她们是我从家中带来的,内司直言无妨。”贺兰回道。
元内司敛着表情,声音低沉:“今日有人向我传话,说你或与宫外贵人有勾连。自然,我是不信的,你这样聪慧的女子,定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。”
贺兰悚然一惊,本能出言否认。
“陛下的脾气你或许不知,他最厌恶两件事,一是有人提及景怀太子旧事,第二便是皇子诸王结交内廷。先前有近宦替始安王美言,可是被他亲手活活打死的,死后犹不解恨,尸体放在宫道上,摆了三日。”
“内司放心,我惜命得很,不会做这些。”话是这么说得,但后背还是渗出了冷汗。
贺兰知道,若是背后有了眼睛盯着,无论自己做得多么谨慎,也会被人捉了把柄。这次是告到了元内司处,下一次呢?
贺兰暗暗看了眼元内司,她说这些话给自己又是何意?不过依照她的所为来看,像是拉拢之举,目下是友而非敌。
不过元内司的背后又是哪个势力呢?投靠了真得还能回头吗?
“瞧你,一口一个内司,说了这么多,偏生分如此。”元氏握住了贺兰的手,“我闺名鸿仪,若是觉得拗口,叫姊姊也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