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回到洛城时,已是仲春时节,丰庆里的桃花已经凋谢了大半,散落在巷子口,仿佛是为迎接她回归而特意铺就得。
她将马系在府门外的一株垂柳上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又理了理头上的发髻,然后试探着去敲门。
门很快就开了,一个老仆露了半颗脑袋出来,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男装的漂亮女郎,口中道:“女郎是要找谁?”
贺兰笑得和气,回答道:“烦请通报家主,就说青芜回来了。”
老仆见她面善,又与家主颇为熟稔的样子,引她到门房处坐了,请她稍待片刻去传话。
贺兰没坐,只是站在门口,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她从未来过的府邸。
影壁旁,几尾翠竹遮住了通往府中的小径,森森翠色在日光的照耀下,遮出一片清凉幽静地所在,不远处,依依可以窥到雕墙峻宇,比屋连甍,虽称不上豪奢,却亦有匠心巧妙之处,一看就符合南人之喜好。
不多时,迎上来一个侍女,见贺兰先行了个礼,然后客气道:“家主尚未回来,夫人请女郎移步后堂。”
贺兰听她这样说,神色黯淡了几分,却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,便携着素商一路进了内院。
内院确是另一番样貌,齐整整的屋宇依次排开,每一间院落都疏阔轩敞,俨然又是北地之俗。
也不知跨了几重门,才终于来到正房。
贺兰抬头,细细观察,只见院中嘉木扶户,花蕊被庭,尤其是海棠开得异常娇艳,可见向阳花木,更夺春光。
那侍女将她领到此处,便告辞离开,换了一个鲜卑侍女带她入门。那女子身着罗绮,发饰金玉,比寻常人家的主母打扮的都体面奢侈。一见贺兰,她便笑道:“夫人等了多时,女郎快些进来吧。”
贺兰看着她的笑脸,一时有些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儿时,仿佛等她回来的仍是她的生母陆氏。
咽下了哽在喉口的酸楚,她轻轻应了一声,抬步走了进去。
屋中有些昏暗,一个华服妇人坐在上首,看不清轮廓,依稀嗅到空中拂动着幽幽檀香气。博山炉里升腾而起的香雾缭绕在她身边,让她的姿态看着十分雍容。
这应该就是段夫人了,虽未见过,但阿父的信中时有提起。
“你便是芜娘……”妇人开口,汉话说得并不好,听着语调十分奇怪。
贺兰跪下行礼,口中叫了声“阿母”,这一声出来的并不顺畅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