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荻,坐过来。”这一声将贺兰拉回了现实。其实过去了这么久,他的样貌和声音都没有太大变化,是她没有在意罢了。
一抬头,有泪盈睫,贺兰望着独孤策,手紧紧攥着书卷,脚步迟疑。
明明生得明艳无比,偏喜欢做出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,偏就能让他生出恻隐和怜爱的心。
他的手滑过她发上的白羽,怔了怔,眼眸里有一瞬晦暗和恍惚。
贺兰以为他会说什么,但他却没有,只是抓住了她的手,轻轻一扯,迫着她坐了下来,还倒在了他的怀中。
贺兰缩了一下,仰头,哀哀地看着他。
“伤好些了吗?”独孤策伸手,捏了捏她尖尖的下颌,语气很温和,但是眼光却凌厉。
贺兰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那个绑缚着双手,呻吟在旁的人。
“认识他吗?”独孤策的声音响在耳边,另一只手落在贺兰的肩上,有种古怪的亲密。
独孤策却有几分本事,也不枉她递了一个又一个的破绽。若他真是个昏聩无能的人,那这局棋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既然他明察秋毫至此,贺兰当然愿意和他继续周旋下去。
贺兰将手放在独孤策的手上,挪开他的钳制,婉转地看着他的眼睛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好胜心在这一瞬燃起,她平静从容的自己都想不到。
“看仔细了,确实认识?”他追问。
“自然认识,这个人一直在威胁我,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杀了他。难道大王今日是想替我报仇?”听着是撒娇询问,却分明是挑衅和试探。
她与当年果然不同了,一身的尖刺伪装在温柔可人的表象之下,时不时就有伤人的危险。
“你不说他做了什么,让孤如何替你做主?”他换了一个自称,施施然等待她的狡辩。他比从前高大了太多,微微俯身时,压迫感便如山峦蔽日,让人不自禁地心生畏惧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贺兰长长叹了口气,撑着身体站了起来,踱了几步到窗边,留给独孤策一个萧索孤清的背影。
“大王便如雄鹰一般,翱翔于天际,哪里会在意一个小女子的悲喜。是我僭越了,不该心存奢望……”她微垂了头,叹息了一声。
再回头时,眼睛虽然红红的,但却再没有一丝破碎的光芒。
“此人名叫封阙,渤海王慕容泓的人。”她吸了口气,缓声道,“大王还想知道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