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令欢听出了是裴珩的声音。
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。
下人应了裴珩的话,说道:“回大公子,刚府医来看过了,说三姑娘在书库呛到了,身子倒是没什么事,主要还是那些老毛病。应该得过些时辰才能醒了。”
声音顿住了,没了后话,另一个婆子急忙补充说道:“陈总管已经派了护院去追那贼人了,等有了消息就马上告知大公子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裴珩打断了婆子的话,淡淡地说道:“那贼人已经死了,让护院都回来,裴家如今被人盯得紧,让三姑娘收敛些,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。”
京中积雪堆得高,人一张口都能呼出一团白气来,今年冬天冷得出奇,气味在这样冷的天并不明显,以至于婆子这时候才闻到裴珩身上泛出的血腥味儿。
她余光瞟了一眼裴珩的腰间,黑色的剑鞘伤似乎还带着血迹。
婆子背后泛起一丝冷汗,连忙点头,下去吩咐了。临走前,还给旁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不要乱说话。
房间门口,只剩下裴珩和那个年岁不大的小丫鬟,裴珩这才注意到她的脸,只觉得面生,便问道:“新来的?”
小丫鬟点头,看了一眼婆子离开的背影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奴婢名络玉。”
“陈升给你安排去处了吗?”
络玉摇头,“陈总管说了,刚入府的丫鬟只能做些洒扫的活儿,不能到各房主子院里做事。”
一墙之隔内,滕令欢已经从床榻上起了身,缓步走到窗子前,透过窗户的一条缝隙,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裴如琢一袭石青色盘领窄袖官服,衣身暗绣仙鹤纹,腰间系着玉带,头戴乌纱帽。
霁月清风,当真算是位翩翩公子。
若非滕令欢早在朝堂上和他交过手,心知他这人疯起来能有多恐怖,还真是会被他的这一幅温润如玉的外表骗了。
她定睛一看,目光停留在他官服上的仙鹤纹上。大昱朝的规矩,内阁辅臣只可用锦鸡纹的官服,只有首辅才可以用仙鹤纹。
他……升官了?
她盯着裴珩衣服愣神的时候,却见裴珩的目光也在同一时刻落到这一缝隙处。
窗户的缝隙及小,滕令欢确定裴珩站那么远,是绝对看不到她的,但裴珩确实盯着她所在的那扇窗户上看了好一阵。
从滕令欢的角度来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