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伦敦,雾气浓得化不开,像是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灰纱。西奥多站在柜台后,望着窗外朦胧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桃木台面。博览会结束已经两个月,最初的热潮渐渐退去,店铺的生意回归了往日的节奏——也许比往日还要冷清些。
"今天的司康饼还剩下一半。"汤姆从厨房出来,解下沾满面粉的围裙,"连哈德森太太都只买了一个,说是胃口不好。"
阿尔菲从账本里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"这不是胃口问题,过去四周,老顾客的购买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,平均客单价下降了百分之七点五。更重要的是,新顾客的增长几乎停滞。"
西奥多沉默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柜台。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——自从博览会回来,他的心思全在那些异国风味上,连最拿手的司康饼都做得心不在焉。更糟糕的是,偶尔推出的"试验品"总是反响平平,既没能吸引新顾客,反而让老主顾们感到困惑。
"那个叫什么''波斯之梦''的饼干,"汤姆叹了口气,"史密斯先生说吃起来像''香水泡过的木屑''。就连最爱尝鲜的彭霍斯太太也说,她更喜欢我们原来的杏仁饼干。"
西奥多的肩膀垮了下来。他想起博览会上那些令人惊叹的点心,那些异国厨师自豪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。那些美妙的味道,难道注定只能停留在记忆里吗?
这天下午的雨下得格外缠绵。雨水顺着新安装的大玻璃窗蜿蜒流下,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水彩画。莉莉抱着素描本跑到厨房,小脸兴奋得发红,完全不顾被雨水打湿的裙摆。
"西奥多,快看!哈德森太太说这张画让她想起了从前。"
画纸上,年轻的哈德森太太站在旧式灶台前,手中捧着刚出炉的面包。莉莉用细腻的笔触捕捉到了她眼中的光彩——那种创造者特有的满足。画面的角落里,还细致地描绘了几个瓶瓶罐罐,里面装着各种香料。
"哈德森太太说,那时候物资匮乏,邻居偶尔送来一点罕见的香料,她们要琢磨好几天怎么用它。"莉莉模仿着老人温和而睿智的语气,"''不是为了模仿谁,而是要让陌生的味道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要像园丁嫁接果树那样,让新枝在老干上开花。''"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西奥多心中的迷雾。他猛地站起身,在厨房里来回踱步,手指激动地比划着。
"我们一直在做错的事。"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"我们不是在创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