狰狞,像鬼的时候,彼时他还有恐惧,需要在她身上汲取人的温暖,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,他还能返回人间。
后来,他杀人手法越来越熟练。
再到如今,遇到难题就想先杀了制造难题的人,简直和饿了要吃、渴了要喝一样成为本能。
他早已从小鬼炼成嗜血鬼王。
林执缨轻声:“你要杀我吗?”
姜凌嚣难以置信到伤心:“你为何问这样的话?我怎会杀你!”
林执缨倔强:“因为你若杀了沈丘染,我就会杀你报仇。”
她说杀他,没有犹疑,语气坚定。
泪水瞬间涌到双眸,姜凌嚣立刻扬起脸,不让眼泪掉下来,但沉重的泪水从眼角横流,滴在林执缨的膝盖上。
膝头先是一热,然后是氤氲开的凉。
她甚至听见泪水砸在衣料上的声音,她想,他应该也听见了,屋内那么静——谁都再无话可说。
而身后就是床,曾经缠在一起,说不完的甜言蜜语,美梦都肯舍弃,因为不舍得闭眼,看不够的彼此。
姜凌嚣缓缓蹲下,头伏在林执缨膝头,肩头无声抖动着,再抬头,他满脸泪痕:
“我们怎会走到你要杀我的地步?我们那么好。”
林执缨不看他,看着空蒙蒙的上方,表情漠然,像个玉雕的无情神像:
“我想为你拭泪,可我被你绑着。”
“因为你总是想离开我。”姜凌嚣变回振振有辞,像他做的每件错事一样,错的永远是别人,只有他无辜。
林执缨突然笑出声。
姜凌嚣受惊地盯着她的脸,仿佛意识到她在用笑声戳穿他的虚伪,连忙保证:
“皇上是灭门姜家的真凶。我发誓,我只是阻止沈丘染被皇上利用,我不会动自己弟弟一根手指头,再信我一次,就这一次。”
笑声穿透窗户,撕破黑夜,回荡在整个波诡云谲的京城。
大清早,天理寺大门外一阵鼓响,必是又有冤情。
新婚之夜就被休了的“寡夫”沈丘染,红着眼摔摔打打卷宗,吼了一句:
“操,又出了什么事?”
几个衙役推推搡搡,谁都不敢进门上报,拥着韩垠打头。
韩垠回头低声骂了一句,踏进门,清清嗓子,对着沈丘染还是说不出口。
沈丘染没好气:“有屁快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