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佟改睁开眼,动了下僵麻的手脚,“哗啦哗啦”捣落身后一堆炭。
佟改惊醒,终于想起来——
昨晚,他在牢里被审,忽然沈丘染被叫走,接着耿正去救他,双方打斗时,他头上挨了一棍子。
昏迷后再醒来,就是逼仄的炭房。
佟改拉开炭房门,一股热气混着恶臭扑面而来。
场院地上摊着几具草席裹着的死尸,焚化炉高窜火苗,瘦高老太围着皮围裙,推着一具尸体进炉。
又是那个令人恶心的郊外化人场。
佟改甩上门,钻进隔壁厨房,破桌上摆着一碟腌萝卜,两碗白粥,两副筷子。
穷怕了,最恨劳苦饭。
佟改“乒乒乓乓”翻出调料,煮了一大锅黄色浆糊,觉得别人收留了自己不好吃独食,端着锅子走到瘦高老太面前:
“老奶,这鬼地方尸臭味太重了,吃点这个开开胃。”
瘦高老太忙着铲炭焚尸,眼皮都不抬一下:“院门口有个猪圈,倒猪食槽里。”
“凭什么?我辛辛苦苦做的,你不吃我吃!”好心当个驴肝肺,佟改转身就走。
“砰”铲子插到佟改脚下,挡住去路。
瘦高老太:“人名可改,面目可乔装,但本能改不掉,比如口味。
这锅浆糊不是本地饮食,刺鼻招摇。你现在是逃犯,越是不起眼,就越安全。”
佟改拐向猪圈,泼到猪食槽,咕哝:
“切,闻不惯就找这种废话。这鬼地方来的都是死人,活人谁来?”
残墙外,静止的树叶轻微颤抖,似是清风欲来,瘦高老太一脸警惕,朝猪圈边大喊:“快躲进屋!”
墙头上,不时浮现人头顶的影子,马蹄声渐近,佟改藏身来不及了。
“梆”,老太夺锅敲晕佟改,拿草席一卷,连人带席刚滚进死尸堆,“哒哒哒”的人马就冲进院门。
沈丘染下了马车,扫视地上堆着的死尸,不停吸着鼻子,停留在裹着佟改的草席前,不知是闻到了猪圈的臭味,还是浆糊的辛辣味。
瘦高老太忙推开圈门,打断沈丘染:“喂!这是化人场,闲杂人等出去!”
沈丘染拄拐走向猪圈,亮出天理寺腰牌:
“官府例行查询。老人家,这个场子几个人操持?”
老太晃了晃锅里残渣,倒进猪食槽,拴上圈门才答:“就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