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公公已挣扎不动了,耷拉下脑袋:
“八岁时,我发誓杀了皇帝全家,不惜净身入宫。
复仇等了四十一年,久到我已老眼昏花,白发苍苍,杀死先帝后,我突然泄了气,发现前半生只活在仇恨里,像个地下蛆虫,没有好好的像个人一样活过。
后来,我想明白了,只是杀戮,并不能结束暴政,只有推个明君上台,才能不让我遭遇过的不幸再次上演。”
从来只闻阉官谋逆,陶公公的不寻常,像土蛤ma里突然蹦出只五颜六色的,让人难以接受。
姜凌嚣嘲讽:“你还……颇有些理想色彩。”
陶公公使劲抬起凌乱的脑袋:
“还记得我曾经出宫给你送于克明没死的消息吗?
如此,我有一手消息,你有财富潜力,本想与你联手,辅佐明君上位。”
“心野话又多,喝口茶润润嗓。”姜凌嚣倒了杯茶,怼陶公公嘴边。
一股股疼痛汹涌在腹,陶公公抽搐几下,他自知大限已到,握住姜凌嚣的胳膊,交代遗言:
“给先帝下毒的,不止我一个。”
姜凌嚣目瞪口呆:“还有谁?”
“驸马!”窗外传来曹英老而尖的声音,“太后——”
“太后?”陶公公匍匐着去床边磕头,却栽下炕,大头朝下。
“——太后宣您呢。”曹英进门,看到摔在地上的陶公公,呼喝身后领来的太医,手忙脚乱将陶公公抬到床上,陶公公已气绝人亡。
曹英朝陶公公鞠了个躬,调转身来,突然变脸:
“驸马给皇帝贴身太监喂过茶后,太监突然暴毙,奴婢与魏太医亲眼所见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姜凌嚣垂眼看看手里的茶杯,恍然大悟——将他留在候礼监,是个现成的圈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