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将夜烧出一个窟窿,线香袅袅,向空中流淌出一条涓涓不停的河。
河水淘着不远处两座一动不动的雕像,一座横卧在床的沈丘染,一座守在床沿垂首的姜凌嚣。
烧过的线香化为一条青灰,燃到底瞬间崩塌,细小的尘埃扑飞,像蒲公英四处飘散。
朦朦胧胧间,沈丘染看到了初次南下康凌郡时,春日里的蒲公英结了绒绒的白球,驿站歇脚,紫玉揪下马槽旁的一株白球,放在嘴边未及吹,迎面来了一阵轻风,抢先替她吹了,还呛了她一个喷嚏。
她四处张望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窘态时,沈丘染忙瞥走眼神,装作和战士们闲聊。
一粒蒲公英种子沾到了她下唇,沈丘染想告诉她来着,但想起紫玉是个容易窘迫的女孩子,提醒她擦掉那粒种子,她能一直吃心。
于是,她唇上一直带着那粒芝麻大小的种子,他便一直纠结那芝麻大的事。
或许,情愫的生长,始自红唇上那颗让人无法忽视的种子,直至为树参天。
沈丘染抿了下下唇,有气无声:“紫玉······”
姜凌嚣猛地抬头,急切俯身:“你醒了?”
沈丘染抬着沉重的眼皮望去,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、清晰,瞬间从轻柔的回忆中堕入残忍的现实。
“不行,我得走!”沈丘染挣扎着起身,被姜凌嚣摁住肩头。
沈丘染急了:“你知道谁要杀我吗?”
“知道。”姜凌嚣一字一句,“你只有在我这里,才是安全的。谁要在这里杀你,我会反杀了他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啊你!我在这里会牵连你,让我走!”沈丘染固执起身,却重重摔回床里,他警觉:“我的腿!哥,你掐掐我的腿!”
姜凌嚣眼神闪躲:“丘染,白眉在想办法了······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“白眉医术高明,一定会有奇迹的。”
沈丘染使劲扭了下腰,双腿像两个笨重的家具,一动不动。
门开,韩垠端药进来,故作开朗:“来,喝了它······”
“砰!”药碗被沈丘染打翻在地,他指向门外:“出去!”
姜凌嚣未及开口,沈丘染:“你也出去。”
门关上,走到天井,韩垠不解:“到底谁敢对天理寺一等督下手?”
为了不牵连任何人,沈丘染掌握的关键证据和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