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蒿草叶团一团,把鸡埘里面的积灰往外清理,换了几次草叶后,最后找干草再擦拭一回,也就能安置那只小鸡了,唤了奴奴把鸡拎过来,自己往园子北面去。
家中园宅地最北面是一小片榆树林,和另一片柘桑林的满目葱茏不同,这一片榆树林在本应最繁盛的夏日稀稀拉拉只剩光秃秃的树干、枝杈和几片倔强悬在枝头的叶子。
“阿母,这树怎么都不长叶。”奴奴把小鸡安置好就跟了过来,仰着头看这一片奇怪的树林,目光扫到树身,她咦一声:“这树皮没了。”
媚抬手抚上榆树被剥去皮的树干,听得奴奴在旁边道:“皮怎没了?信南说树皮被剥掉一圈,树就会枯死。阿母,这树还活着吗?”
她摇头:“可能还活着,可能已经枯死了。”没枯死也离死不远。
“啊。”奴奴语气很有些遗憾,仰头看着还不算特别高大的树,很为它们可惜,又去摸树干,问道:“树皮为什么被剥了这么多?”
这是先前就问过一回却没得到回答的话。
媚低头看看奴奴:“你真都忘了啊?”
“忘了什么?”
媚想起那年饥荒她剥下榆树皮用石臼舂树皮时,那时才四岁的奴奴靠在石臼边馋得直咽口水的模样。
“树皮是我剥的,饥荒时榆树皮能充饥。”
只是她当年并没将树皮全剥尽,因为她很清楚,里中大部分人都开始用树皮充饥时,离死人也就不远了。奴奴那样小,她又势单力孤只一个人,不能真的等着沦落到那一步才有动作。所以,很快想法子回娘家里中找相熟的人结伴逃离,后来知晓的一些事证明这选择也确实是对的。
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,奴奴满眼惊讶:“树皮那么硬,怎么吃?”
“不是吃最外层的皮,取靠里那层,用石臼舂了和粮食混在一起裹腹。”
“我也吃过吗?”简直不敢信。
“很少,一点点。”
她那时把口粮大多省给奴奴,自己吃树皮多些,只是到后边最后一点口粮也没了,才让奴奴吃了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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