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杨桂花那种性子,又不喜欢邵远,如何肯就这么拿给他?朱颜心中暗忖猜测,只有可能是邵远答应了什么,再不然便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去换来的。
不得不说,朱颜虽然来了两日话说得少,可心思却很剔透。
也的确被她猜中了,邵远是拿藏了很久的东西去换来的这两张纸,并且不止这些,还答应了邵父邵母他要在秋收之前给家里上交买朱颜用的五两银子。
但他的性格使然,是绝不会说出口用以得朱颜的感恩感激。
在他看来,既然朱颜决定留在邵家和他过日子,那就是他的媳妇他的人,用身外之物给自己人换这些东西,他觉得很划算。
虽然这个交易对象是他喊了二十三年的娘。
对此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,将后半部分要还身契的事告知了朱颜。
朱颜顿时愕然,随后明白过来,邵远想要她的卖身契和籍契,就得让他将买人的钱挣了交还给邵父邵母。
全村人都晓得邵家给邵远买了个媳妇作补偿,然而转头却又将买人的钱要了回去,面子有了里子也不掉。
这邵家的一对父母算的也太精了!
果真不是亲父母,养的哪有生的亲,这样一想也就怅然了。
连朱颜这个“局外人”都觉得寒心。
看周围没人,她抬头望着眼前默默行走的高大却精瘦的男子,小心翼翼地低声问:“邵远,你……你不会觉得伤心吗?”
她胎穿到这里来,在朱家长到九岁被卖时,也是解脱多于难过。唯一的难受只有临走前一日她最小的七妹妹,才刚出生满月就被朱爹送人时,那种无力和哀伤,对于她这个明明是现代人,可却不得不这个时代裹挟压迫无法反抗的痛苦。
伤心吗?邵远脚步一顿,却也只是一顿,很快继续往回走。
看着他的背影,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可却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寂寥。
似乎是同病相怜,朱颜眼眶微微泛酸,不过只是片刻,她就埋了头将这股酸意强压了下去,跟在他身后回到了邵家。
回了邵家小院,邵远并未歇口气,进屋换了粗衣就去了河边的田里帮着干活,留下朱颜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。
朱颜也不是偷懒的人,想着不去田里在家又不干活定然要被杨桂花找茬,而且她现在和邵远是夫妻,他在邵家都已经如此可怜了,她不能帮忙至少也不能拖后腿,于是进灶房翻看了食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