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收回手,面色沉凝如水。
“他舌头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李怀信的身子猛地一晃,扶住了棺沿才勉强站稳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跟在小郑氏身后奔出的郑氏听到这话,身子一软,直接往后倒去。
“四郎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的儿啊……”
李灼灼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母亲,眼眶里的泪又涌了出来,却死死咬着唇,没有哭出声。
小郑氏更是嚎啕大哭,一边哭一边骂:
“天杀的妖人!天杀的云昭!我四郎死得这么惨,你不得好死啊——”
她的声音凄厉而尖锐,像是被人剜了心肝一般。
“够了!”李怀信一声暴喝。
小郑氏被他这一喝吓得噎住,哭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阵难听的抽噎。
李怀信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剧痛,转身看向那个一直垂首站在角落里的年轻武官。
那是李君策的部下,云州守备司的提调官,姓周,单名一个锐字。
此番正是他带着几个亲兵,护送李君策的尸身回京。
周锐双眼通红,脸上泪痕未干,见英国公看向自己,连忙上前几步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国公爷!”他重重叩首,声音哽咽,“属下该死!属下没能保护好李大人,罪该万死!”
李怀信看着他,沉声道:“起来说话。把当时的情形,一五一十说来。”
周锐站起身,目光落在棺中那张脸上,只一眼,眼泪便又涌了出来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可那颤抖还是藏不住。
原来,月前云州边境有些不安稳,李君策奉命带兵进山操练。
那山名叫苍莽山,山深林密,人迹罕至,是云州与相邻的蔚州交界之处。
他们每日在山中穿行,扎营操练,一连数日,并无异常。
直到那天午后。
“那天……那天本来好好的,日头也大,弟兄们操练完了,都在营里歇着。”
周锐的声音发着抖,“可突然之间,天就黑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里满是惊恐:“不是慢慢黑的那种,是一下子就黑了。
狂风大作,刮得帐篷都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