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晏微微侧身,向云昭行了一个端正的道士礼——
左手抱右手,双臂环拱如满月,拇指相抵成太极,正是玄门中人相见时最庄重的礼节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她面上缓缓掠过,那目光澄澈如秋水,带着相面之人惯有的审视,却又不过分灼人:
“贫道粗通相法,斗胆观司主面相——
眉如新月,隐有彩鸾栖梧之象;目若晨星,暗藏龙虎交汇之机。
印堂莹润而泛紫气,主贵不可言;地阁饱满而承福泽,主寿且多祉。
云司主这面相,乃是难得的‘凤栖梧桐、麟游紫府’之格,日后定能辅佐陛下,安定社稷,成就一代贤臣良佐。”
他话音落时,殿中众人神色各异。
云昭望着这张熟悉的脸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她飞快地眨了眨眼,将那抹温热压下去,唇角浮起一抹浅笑:
“澹台仙师谬赞了。仙师紫袍加身,松风在侧,当真是仪态超然,令人见之忘俗。”
皇帝听着这两人的对答,脸上笑意愈深:“好!好!
云昭,澹台仙师,你们二人皆是朕的左膀右臂。
一个是朕亲自擢拔的昭明阁主,一个是朕三顾茅庐请来的方外高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,眼中满是期许,
“往后,有你们二人辅佐朕,定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!”
云昭没有错过,澹台晏听到“太平盛世”四字时,眼底一闪而逝的那抹嘲弄。
一模一样。
从前在清微谷,师父偶尔会接待那些慕名而来的权贵。
那些人衣着华贵,出手阔绰,言语间满是倨傲与施舍。
师父总是笑着应付,不卑不亢。
待那些人走后,丁晏便会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云昭记得,有一次她问他:“大师兄,你为什么那样看那些人?”
他说:“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。说了他们也不会懂。懂了也不会改。
改了也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想改,只是因为害怕报应。这样的人,难道不可笑?”
云昭侧眸看向谢灵儿。
谢灵儿正站在康王身侧,一双杏眼直直地望着澹台晏,敬仰与虔诚之下,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痴迷与惊艳。
就在这时,澹台晏的声音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