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:
赵灵儿论姿色不过中人之姿,可她偏偏就入了陛下的眼。
赵悉垂眸,思绪蓦然飘远。
他回想起父母尚在的那几年。
有一年中秋家宴,父亲饮多了酒,与母亲闲话宫中旧事。
他趴在屏风后偷听,依稀听得父亲低声道:
“那一位……陛下还是皇子时便格外情浓,想来,应当不会太过为难秦王殿下……”
母亲却叹了一声:“殿下是个命苦的孩子,只盼待他长大……”
父亲却不让她再说下去,只是低声重复:“会的!殿下一定会的。”
彼时赵悉年幼,不解其意。
此刻回想起来,心头陡然沉甸甸地坠了一块冰。
宫门前,车驾停驻。云昭等人依制下车,等待禁军查验腰牌。
恰在此时,斜后方另一队车马也缓缓停稳。
打头那辆黑漆齐头、车帷垂着暗金色流苏的马车,正是宰相府的车驾。
车帘掀开,宋志远面沉如水,当先而下。
他身后紧跟着的宋清臣,面容憔悴,眼圈泛红,瞧着像是狠狠哭过一场。
他一下车,目光便如被磁石牵引,死死黏在云昭身侧那抹纤瘦的身影上。
殷梦仙面上覆着一块薄纱,是从赵家女眷那儿借来的,边缘绣着极淡的缠枝兰花纹,衬得她整张脸朦胧如隔轻雾。
她微垂着眼,谁也不看,只安静地立在莺时身侧。
宋志远瞥见云昭,唇角挂上一抹冷峭的讽笑,声音不高,却恰好能传入众人耳中:
“云司主当真是贵人事忙。
本相还道昭明阁主日理万机,怕是连宫门朝哪边开都忘了。
不想竟还能在此处相遇,真是……难得。”
那“难得”二字咬得极重,听起来就挺阴阳怪气的。
云昭连眼皮都没抬,仿佛宋志远只是一阵路过的穿堂风。
倒是宋清臣,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。
他踉跄上前半步,被宋志远一把拽住胳膊仍不死心,痴痴地望着殷梦仙。
他喉结滚动,似有千言万语,也只化作一声百转千回的、几近哀求的轻唤:“仙仙……”
殷梦仙依旧垂着眼,薄纱下的面容平静如水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云昭离得近,能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指尖,正死死掐进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