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夫妻情分,到头来竟比不过一个已嫁作旁人妇的女子!
倩波可是他们的女儿啊!
她可以容忍丈夫心里有个模糊的旧影,却不能容忍他在女儿性命攸关时,因那份旧影而犹疑、而淡漠!
他身为父亲,怎能因为看到苏氏的女儿处处优秀,就嫌厌起自己的女儿!
她走到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法动弹的陆擎。
这张脸,曾让她倾心,也曾让她心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干涩:
“既然你醒了,有些话,也不必再借由他人之口。
陛下圣旨已下,你我夫妻情断,自此义绝。
但有一点你须明白,倩波永远是安王府的南华郡主!
她身上流着你陆家的血,待她出嫁之日,必会堂堂正正,从安王府发嫁,绝不会因父母离分而减损半分!”
她紧盯着陆擎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、痛苦,甚至是不甘。
然而,陆擎初时望着她的眼神,只有陌生和因伤痛带来的些许烦躁。
随后,他竟极轻微地蹙了蹙眉,干裂的嘴唇费力地嚅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:
“你……是……?”
薛静姝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陆震山也察觉不对,急忙上前:“阿擎,你怎么了?”
陆擎的目光缓缓移向父亲,眼神里的陌生逐渐被一种深切的困惑取代。
他再次努力发声,声音嘶哑断续:“爹……您,老了许多。头发都白了……”
这话说得突兀,陆震山愣在当场。
忽然,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,他猛地看向云昭和章太医:
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云司主,章院首,快看看阿擎他……”
就连皇帝也走上前,走近榻前,威严的目光审视着陆擎,缓缓问道:
“陆擎,你抬起头,看看我。你可知我是谁?”
陆擎闻言,目光与皇帝相接,眉眼间流露出清晰的愕然。
他似乎想行礼却动弹不得,只能极轻地说:“陛下,您怎么……”
虽只是破碎气音,但那“陛下”二字,却依稀可辨。
“他认得朕。”皇帝直起身,看向云昭。
云昭没说话。
认得皇帝不稀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