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。
但在陛下看来,这便意味着东宫势力的滋长,意味着储权对君权的潜在分润与制衡。
这是‘实’,是历代君王与储君之间,难以避免的制衡与猜忌。”
“陛下对秦王,是为‘名’而安抚;对您,是因‘实’而敲打。
两者看似殊途,实则同归——都是为了皇权的稳固。”
这是太子从未深入想过的一种可能。
他自幼被立为储君,接受的是如何成为明君的教育。
总习惯觉得,父皇的一切都该是他的,父皇理应为他铺路,为他扫清障碍。
何曾想过,父皇那至高无上的龙椅,本身就会对任何靠近的人,产生天然的排斥与警惕?
此刻,姜珩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。
许多从前想不通的关窍,此刻再想,竟有些豁然开朗之感。
他回过味儿来,眼睛微微发亮:“你的意思是说,父皇并非真心想要见弃于我,而是因为我欲求娶的女子,出身过于高贵,才引得父皇忌惮。”
“殿下聪慧,一点即透。”姜珩适时送上赞誉,语气真诚。
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,既认可了太子的想法与能力,又为他指明了“错误”不在自身,而在“方法”。
太子先是感到一阵被理解的舒畅,紧接着便是豁然开朗的振奋。
再看向姜珩时,心底的轻蔑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心悦诚服的倚重。
他心情大好,连带着看对面从容饮茶的姜珩,也觉得顺眼了许多。
甚至那清冷的姿容,都透出几分智珠在握的深不可测来。
他转头,对不远处正背对着他们的姜绾心笑道:
“心儿,你瞧瞧,你兄长今日真是令孤刮目相看!
这番见解,鞭辟入里,直指要害,便是詹事府那些老学究,也未必能有此透彻!
姜氏有子如此,何愁不能再兴?”
花架下,姜绾心正在小泥炉前轻轻摇着团扇,小心翼翼烹煮一壶香茶。
听到太子这句夸赞,她执扇的手腕不由抖了一下,扇面在空中划出不自然的弧度。
“茶可好了?”
听到太子召唤,她端起盛在白玉壶中的茶汤,低着头走了过来。
为太子和姜珩斟茶时,因为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,壶嘴与杯沿轻轻相碰,发出“叮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