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经历过一番彻底的洗涤与蜕变,整个人由内而外焕发出一种内敛的光华。
依旧是那副清冷皮囊,内里的气质却迥然不同,竟让太子一时有些不敢轻视。
“殿下,可在听我说话?”姜珩放下茶壶,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,打断了太子的怔忡。
太子猛地回神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汤让他蹙了蹙眉,语气仍有些烦闷:“你说。”
姜珩并不介意太子的态度。
他缓缓道:“请殿下细想,陛下为何会乐见秦王迎娶云昭为王妃?”
太子脸色倏然一沉,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这话简直是明知故问,戳他心窝子!
萧启是那个女人的儿子,就凭这一点,父皇永远觉得亏欠他,偏心他!
云昭出身再微妙,能力再出众,只要萧启喜欢,父皇恐怕都会顺水推舟!
“哼,”太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带着怨气,“还能为何?偏心罢了!”
姜珩却轻轻摇了摇头,那姿态,竟有几分长者为懵懂晚辈解惑的意味。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陛下对您而言,是君父,血浓于水;
但对天下人而言,他首先是天子,是坐在那至高龙椅上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清亮,直视着太子:
“既是天子,坐拥四海,掌生杀予夺之大权,他所思所虑,首要便是这权柄的稳固,江山的承续。
对所有可能威胁、动摇、乃至分割皇权的人与事,无论亲疏,天子的忌惮之心,并无二致。
甚至,愈是亲近,可能带来的威胁愈是直接,忌惮反而愈深。”
这番话角度刁钻,却如一道锐光,劈开了太子心中层层叠叠的怨愤迷雾。
他不由侧过头,第一次真正认真地、带着探究看向姜珩。
姜珩不紧不慢,继续为他剖析:“世所皆知,秦王是先皇嫡出血脉。
陛下待他越好,越能彰显陛下仁德宽厚,乃圣主明君之风,彰显今上对先皇一脉的顾念之情。
这是‘名’,是陛下必须维护的‘君德’。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落在太子有些怔然的脸上:
“而殿下您,因为是中宫嫡出,名正言顺的储君,国之副贰。
随着您年岁日增,朝中自然会有大臣渐向东宫靠拢,此乃国本所系,亦是人性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