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一只受惊的狸猫,沿着来时的阴影,蹑手蹑脚地离开了。
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寝殿,姜绾心挥退了上前想要服侍的宫女,只留下从姜家带来的丫鬟翠芯。
“快,替我找一身最不打眼的衣裳,料子要普通,颜色要暗沉。”
姜绾心声音急促,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,“再拿一把最普通的油纸伞,不要宫制的。”
翠芯不敢多问,连忙照办。
姜绾心则快步走到内室,打开一个隐藏在多宝阁后的暗格,从里面取出一个靛蓝色锦缎荷包。
荷包用料是很好的,但绣工却略显稚拙,是去年姜珩生辰时,她亲手绣的。
只不过后来她寻到了更趁手的礼物,这只姜珩几次向她索要的荷包,被她锁在妆奁盒里,一直没有送出去。
她将荷包紧紧攥在手中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很快,姜绾心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棉布衣裙,头发只用一根最简单的银簪挽起,脸上脂粉未施,苍白得吓人。
那身华贵的宫装和精致的钗环,都被她丢在一旁。
“小姐,您这是要去哪儿?雨还这么大……”
翠芯看着她这身打扮,心中不安。
姜绾心头也不抬,将那个靛蓝色荷包慎重地塞进翠芯手中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
“听好了,翠芯,你现在立刻寻一架马车,去四方馆。”
翠芯手一抖,四方馆?
那是朝廷招待外来使臣的地方!
姜绾心抬起眼,那双总是盈着柔媚水光的眸子,此刻漆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这个荷包,你务必亲手交到我兄长手上。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,
“告诉他,我就在四方馆前面那条街,‘悦来客栈’天字三号房等他。”
被她咬得微微红肿的唇瓣,在苍白的脸上,显出一种诡异的艳色:
“你告诉兄长,绾心……有性命攸关的急事,必须立刻见他。
他若还念着一丝兄妹之情,若还想为姜家寻一条活路,就一定要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