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世安趴在榻上:“当日为父要你去郡公府赴宴,本指望你能博得宜芳县主青睐。可你呢?竟在宴席上闹出那等不堪的传闻!
女子本就气量狭小,更何况宜芳县主那样自幼娇养、目下无尘的性子,她岂会再将你放在眼里!”
姜珩倔强地抬起脖子:“儿子会想办法,重新赢得县主欢心!”
“晚了!”姜世安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转厉,“你以为,今日我们父子能安然回府,为父还能在此静待陛下重新启用,是凭我们自己的本事吗?
若非荣太傅看中了你,有意招你做他的孙女婿,他今日怎会出手相救?”
姜珩迟疑道:“可……荣太傅是朝中清流文臣的领袖,与父亲您一样是寒门出身,对您一向看重……”
他这话,隐隐点出了如今朝堂的格局——
如今朝堂大体分明两派。
一派是以荣太傅、姜世安为代表的寒门清流;
另一派则是以赵悉等世家子弟为首的世家勋贵。
而云昭的外祖苏家,以及御史中丞方大人等极少数臣子,则是独善其身的纯臣,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。
“天真!”姜世安闻言,嗤笑了声:“什么寒门?什么世家?
只要登临高位,谁不是一样的嘴脸?谁又比谁更高贵?
你真当荣太傅是那等乐善好施、不求回报的善人?
他老了!正在为自己、为荣家寻找可靠的继承人和倚仗。
他那两个儿子,一个早逝,一个病弱,皆不成器,孙辈的男丁尚都年幼。
你若能成为荣太傅的孙女婿,将来继承荣家,岂不比尚县主更加风光?”
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儿子:“娶妻娶贤,更要娶势!即便她瘸腿、满脸痘瘢又如何?
只要你位极人臣,还怕没有绝色佳人甘愿没名没分地跟着你?”
姜珩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:“父亲教训的是,孩儿醒得。”
*
车窗外,雨势渐收。
云昭默然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,若有所思。有悔大师闭目盘坐,手中佛珠缓缓捻动。孙婆子则在一旁,动作轻缓地整理着云昭随身携带的药箱。
赵悉吃饱喝足,惬意地靠在车壁上,见云昭神色凝重,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:
“喂!想不想知道,今日咱们那位陛下为何突然改了主意,没有严惩你父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