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闪之间却藏不住几分微妙的神情,俨然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架势。
姜世安只觉如芒在背,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在脊梁上,一时心绪愈发紊乱焦灼。
他再顾不得维持往日从容体统,几乎是步履带风,匆匆疾行而出。
一登上那辆候在官署门前的青篷马车,他再也压抑不住眼底翻涌的阴沉煞气,声音自齿缝间挤出:“速速回府!”
车厢微微晃动起来,他闭上眼,额角青筋却突突直跳。
出门之前,他明明特意交代过,命梅氏务必谨慎行事,明知云昭性子刚烈、手段不凡,就该暂避其锋,莫要主动招惹,以免横生枝节。
可今日呢?!
竟闹得圣上当场降下那样一道旨意,字字句句如耳光,扇得他这礼部尚书颜面尽失!
明日早朝,还不知那起子惯会见风使舵、落井下石的言官同僚,会当着陛下的面,如何借题发挥、明嘲暗讽!
更令他心头凝重的是……他无意识地捻着胡须,眉头越皱越紧。
云昭这才回京不过数日,怎会接连得了这么多贵人的青眼?
先是素来冷僻乖张的秦王;
再是性情清傲、连圣上面子都不卖的长公主;
如今,竟连陛下新晋宠爱的柔妃也对她青睐有加!
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盘算。
或许……他是该重新估量这个嫡女的份量了。
*
云昭踏进府门时,亥时已深。
主屋内灯火通明,竟似专程在等她归来。
上首的姜老夫人撑着头打盹,珠翠沉重的发髻一点一点,几乎要坠进茶盏里。
一旁,姜世安负手而立,面色沉凝。
下首处,姜珩与姜绾心兄妹二人并肩坐着,就连二房的杨氏也候在一旁。
唯独不见梅柔卿。
云昭目光扫过姜绾心,只见她两颊生晕,唇色鲜亮,哪还有半分病气?
云昭心如明镜:那咒术反噬的苦楚,怕是已被梅柔卿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姜世安眉目深沉地打量云昭。
她仍穿着那身碧色流光缎宫装,发间只簪两枚珍珠小钗,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。
再回想今日归家时,见到姜绾心珠翠盈鬟、遍身绮罗的装扮,连他自己都觉得扎眼。
难怪陛下见了,会觉得自己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