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惟瑾知道,光打嘴炮没用,得来点实在的。
八月十五,中秋。
北京国子监的彝伦堂前,摆开了阵势。
左边坐着三十名格物大学的学生,清一色的青布直裰,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,最小的才十六。
带队的是徐光启,他如今已是格物大学“实学讲**”,正七品。
右边坐着三十名国子监监生,都穿着监生襕衫,最小的也有二十出头,个个昂首挺胸,神情倨傲。
带队的是国子监司业周道登,沈一贯的门生。
堂上坐着裁判:首辅费宏、礼部尚书王锡爵(被迫来的)、靖海**惟瑾。
小皇帝朱载重也来了,坐在屏风后旁听——这是苏惟瑾特意安排的,让孩子亲眼看看,什么才是真学问。
题目是三天前公布的:如何治理黄河水患。
周道登先发言,他五十来岁,说话慢条斯理。
“黄河为患,乃天道示警。”
“治水首在治心,君王当修德政,百官当廉洁奉公,百姓当安分守己。”
“如此,天心感悦,水患自消。”
这话说得堂上一片附和。
几个老臣点头称是。
轮到徐光启了。
他起身,先朝御座方向一揖,然后走到堂中挂起的一幅黄河地图前。
“学生以为,治水首在知水。”
他声音清朗。
“去岁夏,格物大学师生三十人,沿黄河行走千里,测量河道宽度、水深、流速,取得数据三千余条。”
他让两个学生抬上一块木板,板上钉着各种图表、数字。
“数据显示,黄河下游河道,最窄处仅八十丈,最宽处达三百丈。”
“水流在窄处加速,冲刷堤岸;在宽处减速,泥沙淤积——此乃决口根本原因。”
监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这些数据,他们见都没见过。
徐光启继续道。
“故治黄之策,首在‘束水攻沙’。”
“于宽处筑堤束河,加快流速,冲刷泥沙入海。”
“同时,在险工段以‘埽工’(柴草捆扎)加固堤防,辅以‘石工’护岸。”
他拿起根木棍,在地图上指点。
“具体而言,开封以下河段,需新筑堤防三十里;徐州险工,需抛石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