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登庸那厮,一个权臣敢篡位,按大明律,该发兵讨伐!”
严讷摇头:
“李尚书,兵不是那么好发的。”
“永乐年间的教训还不够?”
“安南山高路远,瘴疠横行,大军进去,十成力得折七成。”
“再说如今北边蒙古、东边女真都不安分,哪有余力南顾?”
“那难道就看着莫贼坐大?”
李承勋瞪眼。
王杲咳嗽一声,打圆场:
“依老朽看,莫氏虽然得位不正,可如今掌控安南七成土地,兵强马壮。”
“咱们若硬要扶黎氏,胜算不大,反而可能把莫氏逼到对立面。”
“不如……顺势承认,让他称臣纳贡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”
这是典型的务实派思维——谁掌权就认谁。
三位老臣各执一词,吵得面红耳赤。
苏惟瑾静静听着,等声音稍歇,才缓缓开口:
“诸位说的都有理。”
“但有没有第三条路?”
三人一愣。
“既不明确支持莫氏,也不死保黎氏。”
苏惟瑾起身,走到墙边的小舆图前。
“而是——两边下注。”
他手指点在安南的位置:
“莫登庸篡位,黎朝遗族逃亡清化,南北对峙。”
“这时候咱们大明表态支持谁,谁就得势。”
“可得了势之后呢?会不会翻脸不认人?”
李承勋皱眉:
“国公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他们斗。”
苏惟瑾声音平静。
“咱们暗中给黎氏一点支持,军械、粮食,够他们和莫氏缠斗就行。”
“同时,和莫氏保持官方往来,贸易照做,贡使照接。”
“等两边打得筋疲力尽,死伤惨重的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冷光:
“咱们再出面调停,扶一个既听话、又能稳住局面的‘代理人’上台。”
“这个代理人,可以是黎氏宗室,也可以是莫氏旁支,甚至可以是第三方。”
“关键是要亲明,要听话。”
严讷倒吸口凉气:
“这……这不是坐观其斗,渔翁得利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