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的叩门声,以及裴文清的声音:
“陛下,臣裴文清有要事禀奏。”
这声音如同天籁,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局。
唐砚礼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偏厅门被推开,裴文清迈步而入。
她一眼就看到偏厅内的情形,饶是她素来沉稳,喜怒不形于色,眼中也瞬间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的讶异。
但她迅速垂眸,将那丝惊愕收敛起来,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裴掌院,躬身行礼:“臣不知陛下正在用膳,冒昧打扰,请陛下恕罪。臣稍后再来。”
若是平时,唐砚礼或许就让她先退下了。
但此刻,他心头那股无名火正无处发泄,裴文清的到来反而成了一个宣泄口。
“不必。”他声音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迁怒的意味,“不是有要事?现在说。”
裴文清顿了顿,但她很快便恭顺应道:“是。”
她上前几步,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、既能清晰回话又不会窥视膳桌的距离,开始条理清晰地禀报起来,似乎是关于漕运河道清淤款项的批复流程问题。
唐砚礼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目光时不时扫过身边的唐月。
唐月感受到了注视,只想说别认真汇报工作呢,这么分神真的好吗?
不过,也正是有了裴文清在场,有了“正事”作为背景音,那个刚才还僵硬的人,反而像是被解开了什么束缚。
唐月看唐砚礼和裴文清那边谈论公务,似乎无暇注意她这边。
夹起了一块她盯了许久、看起来酥香可口的炸鹌鹑,塞进嘴里,小口又快速地咀嚼起来。
吃完了鹌鹑,她又悄悄伸筷,目标是那碟清炒藕片。
甚至一边听着裴文清汇报那些枯燥的款项数字,还舀了一勺汤喝。
她吃得专注而忙碌,像是放开了似的。
唐砚礼看着她这副“自在”了不少的模样,胸口那股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堵得慌了。
合着有外人在,有正事在谈,她反而能安心吃饭了?
他在这里,就这么让她难受?!甚至比不上一个进来汇报公务的臣子让她有安全感?
裴文清禀报完毕,安静地等待示下。
她却敏锐地察觉到,陛下似乎……比刚才更不悦了?
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周遭的气压明显更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