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出去。
值房内,只剩下唐砚礼和跪在地上的唐月。
压力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更加令人窒息。
唐砚礼走到桌边,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幅《九域志》被修复的区域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继续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就在这里看着。若是再出一丝差错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冰冷的威胁意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唐月头皮发麻。在皇帝本人的死亡注视下进行精细操作?这简直是地狱难度!
但她没有选择。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那支细笔,努力忽略那道视线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笔尖和地图上。
她的手有些颤抖,但每一次下笔都异常谨慎和精准。
唐砚礼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,沉默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从她紧张抿起的嘴唇,到她微微颤抖却努力稳定的手腕,再到那专注的侧脸……
唐月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。
她私下里也有照顾镜子,这个宫女的长相平凡无奇,和唐月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,年龄也相差不少。
所以唐月确信,无论如何,至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唐砚礼是不可能认出她来。
直到唐砚礼移开视线,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只有笔尖细微的沙沙声,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终于,唐月完成了最后一点补色。
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笔,后退一步,再次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虚脱般的疲惫:“陛下,奴婢完成了。”
唐砚礼上前一步,仔细审视着地图。
污损处几乎看不出痕迹,补色的部分也与原图融合得天衣无缝。这手艺,绝非寻常宫女能有。
“起来吧。”
唐月站起身,垂着眼,不敢说话。
“修补得尚可。”唐砚礼语气依旧冷淡,听不出赞赏,“看来你除了会走神、磨墨粗劣之外,倒也并非一无是处。”
唐月:“……”谢谢您嘞。
让人意外的是,唐砚礼日理万机,竟然还能记住一个小小的宫女的行径。
……莫非是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手笨的宫女?
“既然你这么缺钱,”唐砚礼话锋一转,仿佛随口一提,“紫霄殿后书房近日整理前朝典籍,缺个负责登记造册、清理修缮的。活儿不少,但给的赏钱也多。你,明天过去当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