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是谁?”唐砚礼最先察觉了,问。
小蝶去看了一眼,然后回来:“回公子,是张婆。她端了一碗参汤。”
林风挑了挑眉,“她竟然还敢来?”
小蝶没有说话,因为她也不怎么满意这个张婆。
殿下对这个张婆的好,她是看在眼里的,没想到竟会害得殿下如此。
唐月和唐砚礼都沉默着,半晌,还是唐月先说:“让她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小蝶依言退了出去。片刻后,门帘被轻轻掀起,张婆佝偻着背,颤巍巍地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瓷碗,碗口还氤氲着热气,浓郁的参汤香气随之飘散开来。
她一眼看到榻上已清醒的唐月,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巨大的激动和深不见底的愧疚。
她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只是扑通一声,身子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,那碗参汤被她高高地举过头顶,枯瘦的手臂因恐惧和用力而剧烈颤抖。
“殿,殿下……”她老泪纵横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“老奴该死……老奴糊涂啊!差点……差点害了您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寝宫内一片死寂。只有张婆压抑不住的啜泣。小蝶站在门边,紧抿着唇,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地不起的老人,既有怨怼,也有一丝不忍。林风抱着胳膊,撇撇嘴,眼神在张婆和唐月之间来回瞟。
唐月则靠在软枕上,静静地看着下方跪地磕头、哭得肝肠寸断的张婆。
她余光看到唐砚礼,虽然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在一直照顾着自己,喂她喝粥。
但其实她猜,他心里还是在意的,还是在偷偷关心着张婆那边,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实在不好由他开口。
张婆就算是被人利用,可她犯的过错也是实打实的。那个要害唐月的人,就是捏准了唐月对张婆的信赖,不会怀疑她,边才朝她下的手。要是搁旁人,一定不会这么顺利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那碗被高高举起的参汤,热气缭绕,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良久,唐月才缓缓开口:“张婆。”
张婆的哭声猛地一窒,身体僵住,抬起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,惶恐地看向唐月。
“你先起来吧。”唐月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地上凉。”
“老奴…老奴不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