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让你起来。”
唐月发现用身份说话屡试不爽。
张婆这才哆哆嗦嗦地、艰难地试图站起身。
她年纪大了,又跪了许久,加上心绪激荡,双腿发软,差点又栽倒。
一旁的小蝶下意识想上前扶一把,但脚步刚动,又顿住了,只是默默地看着。
唐月看着张婆艰难站定的样子,目光落在那碗汤上,沉默了几息,才道:
“汤…放下吧。”
张婆如蒙大赦,又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,慌忙将手中的青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到离榻边最近的小几上。
“谢殿下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又想跪下谢恩。
“行了。”唐月打断了她,目光从小几上的汤碗移开,重新落在张婆那张脸上,“你的心意,我已经知道了。此事错不在你,我心里有数。”
同样的话,从唐月这个当事人的口中说出来,却是截然不同的。
张婆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不停地点头。
“回去吧。”唐月说:“好生将养着。日后……不必送东西过来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张婆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。
她身体晃了晃,脸色更加灰败,明白了殿下话里的意思——不追究她的过错,但那份曾经给予的信任和亲近,也到此为止了。
“……是。”张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她深深地弯下佝偻的腰,行了一个几乎将身体对折的礼,然后才一步一挪,蹒跚着退了出去。
那碗依旧散发着热气的参汤,孤零零地留在小几上,像一个被遗弃的、徒劳的证明。
直到张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殿内的沉默才被打破。
林风啧了一声,耸耸肩:“得,这老太太,也是可怜又可恨。”
小蝶默默上前,端起那碗参汤,询问地看向唐月:“殿下,这汤……”
唐月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停留着。
呵,就算是她小人多疑吧,实在是她这几天被折磨的都有一些PTSD了,经此一劫,她实在无法再轻易信任入口之物,尤其是经张婆之手送来的。
可……若直接倒掉,被张婆知晓,未免太过伤人心。
但若要她喝下,却是万万不能……
“母亲。”
唐砚礼忽然叫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