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自己撑不过今夜了。
她拉着谢尘嚣的手,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,让他去谢家,又让他别去谢家,语无伦次,沙哑嗓音愈发虚弱。
那夜月色极为皎洁,护城大阵破祟,灵脉解封,灵气涌现。
谢尘嚣似有所感,眼睫微颤,看见天地灵气向他汇聚,渐渐凝成一柄剑的模样,他抬手,握住这把剑。
那一瞬间,他知道了该怎么用剑。
剑光映在花魁一双美丽的桃花眸中,竟有了几分回光返照的清明。
“竟是这样……”
弥留之际,老天却给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。
爱恨都不重要了,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花魁用最后一丝力气,握住谢尘嚣的手,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。
她要用命让孩子记住。
“你记住,你是自由的……你不是谢家的孩子……你、你是……”剑一寸寸没进心脏,血涌出唇角,声音断断续续,“……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就只是,她的孩子。
孩子的剑捅穿了母亲的心脏。
她死了。
月光洒满大地,像覆了一层薄雪。
谢尘嚣在母亲的尸体前站了很久很久,然后想,他应该做什么?
他笨拙地用剑挖了一个坟,埋葬了母亲,在坟前立了一块小小的碑。
打算刻上名字时,他才意识到,他并不知道娘亲的名字,
小孩子站起来,想,他应该去找娘亲的名字。
于是他便凭着记忆踏上回菱城的路。
凭着那把剑和上天眷顾的好运气,小孩子一路跌跌撞撞,竟真的奇迹般地回到了菱城。
乱世纷扰,旧城破败,薄灰的天际飘起小雪,寒风瑟骨。
昔日城破逃亡,余下的街户百不存一,谢尘嚣呆呆地站在空荡的街道上,不知该去哪里找母亲的名字。
雪渐渐落满肩,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想,那他还是回去吧。
但是回哪去呢?他不知道,就在雪中漫无目的地流浪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他被一股热气吸引,原来是巷外的小贩掀开了蒸炉,热气腾腾的包子在雪天散发着浓郁香味。
他好久没吃过热食,不自觉挪动脚步。
即将走出小巷的那一刻,背后忽然有股力量,铁钳一样地掣肘住他,将他往巷中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