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，陆斯年垂眼看了看时间。
看起来，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了。
车外，雨声依旧密集地拍打着车顶，噼啪作响，像无数细密的针尖落下，织成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。浓郁的夜色将他们彻底困在这辆“失灵”的豪车里，周遭是空旷无人的公路。
唯有雨声充斥天地，反而更衬出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预料中的抱怨或哀嚎并没有从旁边传来。
陆斯年有些意外地看过去，只见小呆不知何时已经放松下来，正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车窗上蜿蜒滑落的雨痕。
她甚至伸出指尖，隔着玻璃虚虚地跟着一道水痕往下滑。
“其实……”
小呆忽然开口，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有点轻，却带着一种新奇的雀跃。
“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“好？”
陆斯年挑眉，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。被困荒郊野岭，错过重要场合，哪里好？
在他看来，这非常浪费时间。
“嗯哼！”
小呆转过头，脸上居然有点兴奋。
“老板你看，车里像不像科幻片里的安全舱？现在外面狂风暴雨，世界末日，就我们这里又安静又安全！”
她甚至还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。
“至于储备粮……”小呆低头一看看。
“虽然只有半瓶水，但也算有！”
陆斯年：“……”
他再次被这神奇的联想能力打败。
但非常奇异地，被她这么一说，他的心情真的又松散了不少。
“而且！”
小呆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，像是要同陆斯年分享什么大秘密。
“我之前搜过，那个晚宴其实可无聊了！我数据库里有往届记录的，流程千篇一律，食物华而不实，嘉宾还要一直假笑应酬……哪有现在这样自在！”
看着她那副“因祸得福”的小得意模样，陆斯年心底那点因计划被打乱而生的烦躁，竟不知不觉消散了。
“你看得很透彻。”
他难得地附和了一句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。
“那当然！”
小呆骄傲地扬起下巴。
“我可是做过详细数据分析的，有理有据！”
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