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阵0与1的数据蓝光,一个浅浅的蓝色保护罩形成。
苏婉被笼在球形屏障里,像个发光的小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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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才刚从混沌中被带出来,灵魂的力量十分弱小,忽地弓身剧咳,绣帕掩着的唇角溢出点点血沫。
咔嚓——世界意识又碎了一块。
"咳咳...咳……"
喉间扯出破风箱般的嘶鸣,苏婉本能地蜷进阴影里。待喘息稍平,才怯生生望向阁楼中的宴刃。
宴刃正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拆窗纱,浑然不觉身后飘着亡妻魂灵。
他看不到她。
苏婉这才迟钝地想起,自己好像死了,那她现在是什么?
她太习惯看向宴刃,他讨厌咳嗽声,所以她习惯压低声音,龟背竹叶片,绿萝、虎尾兰、月季,除了好看还能吸音。
窗内窗外都是绿植,榉木匣里还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的手帕。
残魂无意识扩大生前的行为,那些烙印在灵体上的习惯那么突兀。
隐藏、垂目、屏息,仿佛这般便能化作背景画,安静得教人忘却——啊,她原是生病的人。
病人的手帕又大又厚,可以牢牢地压制住她的咳嗽,将咳声闷成呜咽。
憋气得让她胸疼,那哪怕如此,这个病人也总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健康人,只为了不打扰到别人,不让人觉得她麻烦。
她害怕那些谴责的目光,可那些眼光总是追随她。
无论怎么躲,都逃不掉凝视。
苏婉出生在一九八八年的宝山县,她出生那天在下着小雨,母亲将她的脐带埋在了屋子外头。
因为她是女孩,一旦长大了,就会离开娘家,成为外人,没有必要把一个外人的脐带留下来。
可她不仅是个女孩,还啼哭细弱,有先天性咳疾,所以自从出生开始便不受欢迎。
她的存在便成为原罪,以至于连呼吸也是难以宽容的过错,只能不断的退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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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拽过苏婉瑟缩的魂魄,伸手擦去她咳红眼眶下的泪痕。
"苏婉,你生病了,所以喘不过气时就该喊难受。"
苏婉茫然看向另一个灵体,在看见的刹那,她便明白,她看见了神明的化身。
"这世界容得下黄浦江的汹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