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正烈,城门楼的影子缩成一小团。
王胜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,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妇孺。
王海急忙带着主簿、县尉迎上去,官靴踩在滚烫的石板上 “咚咚” 作响。
“王曲正!胜老弟!”
他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,看见王志从马车上跳下来,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,
“我儿!”
王志扑进他怀里,王海抱着儿子的手都在抖,眼泪说来就来,啪嗒啪嗒砸在孩子头顶:
“儿啊,可把爹吓坏了!”
哭了半晌,他才想起正事,抹着眼泪问:
“我那堂弟王明和弟妹呢?”
马车内适时传来呜咽声,哀而不伤,倒像刻意拿捏过的调子。
“我去时王明已被土匪所杀。”
王胜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地上用草席裹着的头颅,
“弟妹在寨中宁死不从,幸得我等及时赶到,不然那黑熊就要强占她了。”
“我的弟啊!”
王海捶着胸口干嚎,眼角却偷偷瞟向李婉娘的马车,见车窗帘布微动,便知这事八成有蹊跷。
他做了十年县令,这点眉眼高低还是瞧得懂的。
“这些妇孺多是被掳上山的,还有些是土匪的家眷。”
王胜拍了拍他肩膀,
“都交给你处置了。”
他转向青篷马车:
“李娘子,我还有军务在身,你随王县令入城吧。”
车帘掀开半寸,李婉娘的眼波从他甲胄上扫过,那身银甲被日头晒得发亮,衬得他英挺的眉眼愈发夺目。
她本想挤出几分悲戚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,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:
“多谢王曲正救命之恩。”
“他日若去赵郡,定要到李氏登门,家父定会厚谢。”